黄克诚同志晚年时，在一次会议上曾仗义执言“丑化、歪曲毛主席，就是歪曲我们的党和国家。”

说这话的时候是1980年11月，地点在京西宾馆的小礼堂。那年黄老已经78岁了，双目失明，戴着墨镜，被秘书搀扶着走上讲台。底下坐着一千多号人，都是纪检系统的干部。他这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连上厕所的人都赶紧跑回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要知道，那是个什么年头？1980年，“文革”刚结束没几年，社会上对毛主席的议论乱得很。有人把账全算在毛主席一个人头上，话说得很难听，什么“晚节不保”啊，什么“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啊，甚至有人连毛泽东思想都想一起丢掉。整个国家的思想状态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谁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黄克诚站出来了。

这个人站出来说话，分量是不一样的。他不是那种一辈子顺风顺水、对毛主席感恩戴德的人，恰恰相反，他是被毛主席批评过、处理过、打倒过的人。1959年庐山会议上，他因为支持彭德怀，被扣了四顶“帽子”，当了十八年的“反派”。“文革”里头更是受尽了折磨，被批被斗，吃尽了苦头。换作一般人，心里憋着这口气，不说落井下石吧，起码保持沉默总可以吧？他没有。他选择了站出来，替那个曾经处分过他的人说话。

有人觉得他傻，有人说他疯了。可你要是真了解黄克诚这个人，你就明白他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

黄克诚这一辈子，有个最大的特点，从来不看人下菜碟，只认一个理。当年在中央苏区，他因为坚持反对“左”倾路线，被撤了师政委的职务；后来到了抗战时期，他还是有啥说啥，该提意见提意见，为此几起几落。毛主席早年就听说过他，知道这是个“刺头”，打胜仗都能挨处分的主儿。可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到了晚年，眼睛看不见了，心里却比谁都亮堂。他说过一句话：我们共产党人看问题，不能光靠眼睛，得靠党和人民给的那副“无形眼镜”。

这话说得真好。有形眼镜看的是表面，无形眼镜看的是本质。

那么他看到的本质是什么呢？毛主席确实犯过错误，这个不回避，黄克诚也不回避。但他看得更远，毛主席是中国共产党和新中国的主要缔造者，这是铁打的事实。你把毛主席全盘否定，把他说得一无是处，那跟着他干了几十年的这帮老共产党员算什么？那在这面旗帜下牺牲的千千万万烈士算什么？那这个从井冈山到延安到北京一路走来的国家，它的根基又在哪里？

黄克诚看得清楚：丑化毛主席，最终丑化的是共产党自己，丑化的是这个国家。这不是在保护谁的个人名声，这是在保护我们这整座大厦的地基。

我常想，历史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情绪化。今天看着这个人顺眼，就把他捧到天上去；明天看着不顺眼了，又恨不得踩到泥里头。这样对待历史，历史迟早会反过来教训你。黄克诚那代人是跟毛主席一起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他们对毛主席的感情是拿命换来的。这种感情超出了个人恩怨，是一个时代、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话说回来，黄克诚讲这番话的时候，邓小平也在做同一件事，主持起草《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邓小平说得更直接：“对于毛泽东同志的错误，不能写过头。写过头，给毛泽东同志抹黑，也就是给我们党、我们国家抹黑”。你看，一个是被毛主席处分过的大将，一个是在“文革”中被两次打倒的领导人，两个人在同一个问题上达成了高度一致。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有大局观的人，看问题的角度是一样的。

黄克诚那篇讲话后来登在了《解放军报》头版头条，很多读者看完热泪盈眶。人们说：黄老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可他比我们谁都看得远、想得深。

四十五年过去了，今天再回头看黄克诚那番话，不但没过时，反而让人觉得后怕，假如当年走了另一条路，假如真把毛泽东思想那面旗子扔了，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黄克诚当年警告过：那样做会把中国引上危险的道路，会碰得头破血流。这话听着刺耳，可细想想，有几分道理。

评价历史人物，最怕的就是非黑即白。毛主席是人不是神，有功劳也有错误，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可如果说得连功劳都不认了，连那一段历史都要推倒重来，那就不是在评价历史了，是在拆自己的台。黄克诚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心里装的应该是党和国家的根本利益，而不是个人那点恩怨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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