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三角广州府当地人,并不是历代中原汉族移民而来。当地方言--两广白话,也不是北方移民直接带入的唐宋中原官话(洛阳话)口音。
相较通用于珠三角平原流域一带的两广白话(广州话),客家话口音,其实要更接近北方正统古汉语的初始正音。
毕竟,客家话是历代中原移民,直接带入的古代中原话,慢慢演变而来的。在相对封闭的地区,得以较忠实的还原了古音的基本特点,口音上,千年而无大变。
中国历史上,最悠久的标准汉语口音,是基于古代中原地区(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雅言”,为通用语言标准的古汉语。其中,口音上,又以古代河南话(洛阳话),最为典型。所以,我们常说的“古汉语”,一般多指的是古代河南话(洛阳话)。
虽然,两广白话(广州话),受古汉语的影响较多(特别是唐宋时期),保留了不少古汉语特点。但口音上,绝对不是古代中原地区的汉语口音标准了。毕竟,你很难想象,韩愈、苏轼他们,当地所使用的古汉语口音,会是现在,珠三角广州府一带的广州话口音。
我们可以用“骨架”和“血肉”上的联系,来加以理解:
◎骨架上(音类系统),广州话确实保留了不少古汉语的用词用语习惯,也保留了唐宋古汉语的“平上去入”框架和入声韵尾,这是整体层面上的继承。
◎但血肉上(实际口音/音值),口音具体的发音口型、舌位、元音高低,早已在千百年间,不同使用人群中,彻底的“换血”了。也就是说,长期使用这种古汉语的族群,多不是北方移民后代。因此,发音上早就远离了古代河南人的口音特点。从而,变成了一种极具岭南地方特色的古汉语方言口音。
所以,结论很明确:虽然广州话保留了古汉语的基本骨架,但韩愈却听不懂今天的广州话口音。两者,只是拥有同一个“古代存折”的远房亲戚而已,口音上早已是分道扬镳。所以,用现在的广州话,还是很难对接上古代河南话的基本特点。
可见,两广白话(广州话),虽然保留了不少古汉语“底层”特征,但口音上,则是当地百越土音人的语音特点。两广原住民在学习古汉语时,并非是忠实的直接复刻古代河南话(洛阳话)的原音,而是使用了岭南当地人口音习惯,去“套读”了古汉语。
这种当地原住民,使用“土音套官话”的过程,就好比中国人学英语时的“中式口音”一样。一旦固化下来,就形成了独特的“岭南土音口味”,其与河南本土的原始发音走向,完全的分叉开来,而自成一体。所以,两广白话(广州话),深受唐宋中原官话的影响,但却不是古代河南话(洛阳话)口音。
对比现在的河南话和广州话,我们就会发现:
◎河南本土:后来经历了“浊音清化”、“入声舒化(丢掉-p/-t/-k尾巴)”等剧烈音变后,变得铿锵直白,声调简化。
◎岭南遗存:因为地处边陲,语言演变速度远慢于中原,所以锁住了古汉语入声韵尾。但发音上,却把声调系统演变得极为繁复。比如,从“四声八调”,又裂变为了“九声六调”。
所以说,两广白话(广州话),不象客家话一样,是历代中原移民直接带入的“中原官话”标准。它的本质,其实是“秦汉至唐宋以来,北方移民词汇和音类框架”,又嫁接在了“古百越民族的发音生理习惯”之上。从而,主要由当地原住民,经过千年的自然融合、本地化后,不断发酵出来的融合产物。
可见,与其说珠三角广州府当地人,是北方移民后代。两广白话(广州话),是“从中原直接带进来的”。那不如说,两广白话它其实是 ,“中原古汉语,在岭南这片水土里,被当地人重塑。从而,又重新‘长’出来的本地方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