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国军中将李本一被枪毙,在刑场,法官看了他一眼,厉声问:“当年皖东那三万人,你们当真一个都不放过?”
主要信源:(广西政协报新闻中心——“假钦差"李本一南京“受降"闹剧)
1951年8月24日,合肥城东门外的空地上,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
皖北人民法院的公审大会在这里举行,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没人说话,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
李本一被两名法警从吉普车上架下来时,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穿着一件灰布上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布鞋的鞋底几乎磨穿。
他的右手只有两根完整的手指,拇指和食指,其余三根齐根断了,只剩下三个光秃秃的肉桩。
审判长开始宣读起诉书,“三万人”这三个字一出来,台下的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地动了一下。
李本一站在那儿,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磨穿了底的布鞋上,那三根断指一下一下轻轻叩着桌面,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起诉书念完了,审判长问他有何话说,李本一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前排的人听见了。
他问的是:“当年皖东那三万人,你们当真一个都不放过?”
这句话问得很平,像是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消息,审判长没有回答他。
李本一转过身来,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灰布上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解开。
上衣敞开,露出整个上半身,台下静了一瞬,然后是无数喉咙里同时挤出的吸气声。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从锁骨到腹部,横七竖八全是伤疤。
有子弹穿过后留下的圆形凹陷,有刀锋划过的长条形白痕,有大片被烧灼过的紫褐色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肋下方一道从腋下延伸到腰侧的伤口,愈合得很不好,两边的皮肉像被强行捏合在一起。
那些伤痕在阳光下泛着发旧的瓷白色,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剥了皮的树。
审判长宣读了判决:“判处李本一死刑,立即执行”,李本一听完判决,低下头开始扣扣子。
扣好之后,他整了整领口,跟着法警往刑场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往台下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枪响了。
李本一18岁那年,驻广西的旧桂系部队招兵,他报了名,征兵的人看他瘦得像根竹竿,不想收。
他把上衣一脱,说别看我瘦,我能打,冲上去一拳把旁边一个壮汉鼻子打出了血,就这样,他被收下了。
1925年,他所在的部队被围在山头上,弹药打光了,他带着班里剩下的五个人从侧面摸下去,端掉了对方一个机枪阵地。
天亮援军赶来时,他浑身是血靠在一棵松树上睡着了,这一仗打完,他从班长直接升了排长,白崇禧听说后,让他去军校读书。
在南宁军校那两年,他白天训练,晚上点灯看书,到毕业时能写一手不错的楷书。
他右手那三根手指是1932年丢的,一颗手榴弹在他右侧爆炸,弹片削掉了三根手指。
卫生兵包扎时他全程没吭声,包扎完看着自己残缺的右手,说还好,拇指和食指还在,还能扣扳机。
1937年抗战爆发,他带着部队奔赴淞沪战场,在嘉兴城外死扛不退,全团三千多人只剩了两百来人。
1942年,他率部在安徽太湖县击落了日军一架飞机,机上坐着侵华日军里阵亡军衔最高的将领冢田攻。
那会儿的报纸上,“李本一”三个字是和“抗日名将”绑在一起的。
但仗打完了,这人的路子就开始走偏了。
1938年底,他被调去清剿浙皖地区的游击队,搞的是“宁可错杀三千”那套,湖州、桐乡一带,好多村子被烧得精光。
1940年到1941年,他在皖东搞了好几次大规模清剿,杀了大量平民,皖东的老百姓私下里叫他“活阎王”。
新四军军长陈毅好几次写信劝他携手抗日,他把信撕碎,下令把信使沉了江。
1948年,白崇禧把第七军军长的位置给了他。
1949年秋天,衡宝战役中他的第七军被解放军四野分割包围,三天之内土崩瓦解。
他带着十几个随从逃了六天六夜才回到广西。白崇禧让他重建第七军,他只能去抓壮丁。
10月,四野大军压过来,他带着拼凑起来的部队一路南撤,最后在一条河边被几个当地民兵认了出来。
他那双布鞋和右手的三根断指太好认了。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年,提审的人问他杀了多少人,他报出了一个总数,三万多人。
他说这个数字时,表情平静得可怕,1951年7月,皖北人民法院决定对他进行公审。
消息传出去,皖东各地的群众代表纷纷涌向合肥,证人多达七百余人。
公审大会上,李本一脱了上衣,露出满身伤疤,然后穿上衣服,跟着法警走向刑场。
枪响的时候,操场上的风停了,远处田埂上几棵白杨树一动不动。
当年皖东那些被填平的井、被烧掉的房子、被踩烂的庄稼地,后来都慢慢长出了新的东西。
但这些,李本一都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