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很多油车车主才突然醒悟,燃油车不是死于技术落后,而是死于油价里的“暗税”!当路上电车越来越多,修路的钱谁出?全加在每升8块多的油里了。
晚上十点多,老赵把车停在加油站边上,看了眼加油机上的数字,又瞅了瞅手机里的余额。他没有急着熄火,就那么坐着,愣了好一会儿。
旁边一个开电车的年轻小伙子,刚充完电,拔枪、走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临走前还瞥了一眼老赵这边。
老赵没接那个眼神,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加的这一箱油,里头大概有将近两块五一升,是替这路上所有人交的养路钱。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掏不起那个钱,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2009年那会儿,国家把养路费揉碎了,塞进了成品油消费税里。那年的逻辑天衣无缝:谁烧油,谁上路,谁掏钱。开得多,烧油多,自然交得多。那是一个燃油车一统天下的时代,这套规则公平得像一道数学题。但十七年过去了,这道题的已知条件全变了。
7月份刚出炉的数据,新能源汽车零售渗透率干到了64.5%。一百个买车的人里,有六十四个转身奔着绿牌去了。
商务部在国新办的发布会上也印证了这个趋势,说这几个月渗透率连续超了六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车市场里,烧油的那一拨,已经成了少数派。可路还是那些路。国道、省道、县道,还有通到家门口的那条水泥路,都得有人修,有人养。
钱从哪来?答案就写在老赵们每次加油的账单里。现行的汽油消费税里,每升有1.52元是用来替代老养路费的。
只要油枪一响,这笔钱就自动划走了,像呼吸一样自然。可另一边,那四千多万辆新能源车,不烧一滴油,每天照样在路上跑,甚至因为装着大电池,车重普遍比同级油车沉个四五百公斤,对路面的碾压力反而更大。
公路工程里有个“四次方法则”,说的是车轴对路面的破坏力,跟车重的四次方成正比。简单讲,电车更重,对路的磨损,它不是多一点点,而是多好几倍。蔚来李斌也提过一嘴,车重每增加20%,路面的破坏率就变成原来的2.07倍。
这就成了个荒诞的局面。掏钱修路的那拨车,越来越轻,越来越少。不掏钱的那拨车,越来越重,越来越多,把路压得更狠。
中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秘书长崔东树最近专门撰文挑明了这件事,说过去完全依附于燃油消费的传统道路税费体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结构性失衡。
北京交通大学教授赵坚也说,使用者付费是市场经济的铁律,电车不能永远只享受路,不承担养路的成本。
人民日报下属的中国城市报也发文讨论过这个困境,提到现在大约40%的普通公路,都陷入了“列养但无钱养”的尴尬境地。
证券时报更是指出,2021年收费公路的通行费收支缺口就接近六千三百亿,养护支出占比被还本付息挤压得只剩5.7%。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快兜不住底的资金池。
老赵未必懂这些经济账,但他懂人情。他觉得憋屈,不是因为这每升一块五毛二的税有多重,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成了唯一买单的人。
有人说燃油车输给新能源,是因为技术落后。听到这话,老赵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发动机热效率是快到天花板了,但那点技术瓶颈,比得上每个月加油时帮别人垫的那笔暗账吗?当新买车的十个人里有六个半不交养路费的时候,燃油车怎么赢?
眼下,海南已经在试点用北斗定位来计里程的自由流收费了,试图为电车参与养路探路。崔东树也建议,将来可能按“里程+车重+车型工况”来综合计税,开得少、车轻的家用车少交,跑营运、压路重的多交。方向是有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老赵加完油,拧紧油箱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根油枪又插进了下一辆车的油箱里。他知道,只要这油价里还藏着修路的钱,只要路上跑的电车还在免费蹭这条被油钱喂饱的路,他这心里的疙瘩,就解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