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人替杜富国算了一笔账:每月津贴3.2万元,国家安排180平方米住房,水电燃气费用全免。看到这些数字,我没有愤怒,反而感到一阵心酸。
2018年10月11日下午,云南麻栗坡县的边境雷场上,当时二十七岁的杜富国正和战友艾岩一起搜排爆炸物。他们发现了一颗露出地面的加重手榴弹,底下可能还埋着雷窝,危险性极高。
杜富国作为组长,直接对战友喊了一句“你退后,让我来”,自己蹲下身去清理弹体周围的浮土。就在他操作的过程中,手榴弹突然爆炸。危急时刻,他下意识往战友那边倒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和弹片。
爆炸过后,战友艾岩只是受了点轻微擦伤,安然无恙。杜富国却当场昏死过去,双手被炸没了,双眼也被弹片击穿,后来只能做了眼球摘除手术。
送到医院抢救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他问的不是自己伤得有多重,而是“战友没事吧”。就这六个字,当年看哭了无数人。
从那天起,这个原本能跑能跳、能亲手排掉两千四百多枚爆炸物的年轻战士,永远掉进了黑暗里。他再也看不见日出日落,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连吃饭、穿衣、走路这些最普通的小事,都得靠别人帮忙。往后几十年的人生,他都要在没有光、没有双手的日子里熬过去。
现在再回头说网上传的那些待遇。首先根本就没有什么每月三万二的专项津贴,这个数字是一些人把好几项不同的收入凑到一起,断章取义编出来的。
杜富国受伤之后,部队没有让他退役,一直保留着他的军籍,后来还两次破格晋升,现在是二级军士长。
他每个月的收入,都是按国家明文规定的政策来的,一部分是现役军士的基本工资,和所有同军衔的军人一样;一部分是一级因战残疾的抚恤金,这是国家给伤残军人的法定待遇;还有八一勋章的专项津贴,以及专门的生活护理费。
这些钱加起来确实不算少,但没有一分是额外的“赏赐”,全都是对应着他的伤残等级和功勋荣誉,按制度该拿的。
而且这笔钱里,很大一部分是要用来应对他的特殊生活开销的。假肢要定期更换,康复治疗要常年做,日常起居离不开专人护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刚性支出,不是拿来享受的。
再说说一百八十平米的住房。很多人一听这个面积,就觉得是豪宅,是特殊待遇。
可他们没往深处想,杜富国双目失明、双手缺失,行动全靠辅助器械和别人搀扶,家里得留够无障碍通道,得有专门的康复空间,还得给护理人员留居住的地方。普通大小的房子,他连转身都费劲,更别说正常生活了。
所谓的大房子,根本不是什么福利享受,是他这种重度伤残人员的刚需。至于水电燃气全免,也只是优抚政策里很小的一项,连他日常康复费用的零头都抵不上。
我每次看到有人拿着计算器算英雄的收入,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他们算得清每个月多少钱,算得清房子多大,却从来算不清一双眼睛、一双手值多少钱,算不清二十七岁就失去正常生活的人生值多少钱。
有人觉得国家给的太多,可反过来想,给你同样的钱,换你失去双手双眼,一辈子活在黑暗里,你愿意吗?答案肯定是不愿意。那凭什么放到英雄身上,就有人觉得不值了呢?
这些年杜富国从来没抱怨过一句,还在努力学着自己吃饭、自己走路,甚至还开始练习播音,用自己的声音去做国防教育。
他没伸手要过任何特殊待遇,国家给的每一项,都是按规定该有的保障,是对英雄牺牲的基本尊重。
我们这个国家,从来不会亏待为国拼命的人,但给得再多,也换不回他原本健康的身体,换不回他本该拥有的平凡人生。
其实我们该算的,从来不是英雄拿了多少钱,而是他们为我们挡了多少危险。边境雷区埋了几十年的爆炸物,老百姓上山砍柴、下地干活都提心吊胆,是杜富国和他的战友们,用手一寸一寸地搜,一颗一颗地排,把死亡地带变成了能耕种的土地。
我们现在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因为有这样一群人,把危险扛在了自己身前。
别再盯着英雄的待遇说三道四了。比起他们付出的代价,国家给的这些保障,一点都不多。我反倒觉得,给得还不够多。他们拿命换回来的和平,值得我们所有人记一辈子,也值得最好的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