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静默者 (组诗)

一

把水藏进骨头里
是为了在烈日下，保持一种
不被蒸发的尊严

那些尖锐的刺
不是拒绝，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拥抱
太柔软的心，经不起风沙的抚摸
于是长出铁质的语言
以此划定，生与死的边界

你看见的是孤独
我听见的是，根系在地下
与岩石进行的漫长谈判

二

不需要绿叶来修饰虚荣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绿色，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也是一种唯一的信仰

当其他植物忙着向天空献媚
你选择向下，向黑暗深处
挖掘一口井
那是关于生存的，最朴素的哲学

花开的时候，没有观众
只有月光，小心翼翼地
落在你带血的唇上
那一瞬的绚烂
是对整个荒漠，无声的反驳

三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
像树脂，包裹住所有的喧嚣

你站立成一座碑
不为铭记谁的名字
只为证明，生命可以在绝境中
以一种倔强的姿态，完成自我

不必追问归期
也不必渴望雨露的恩赐
你本身就是雨
是干涸大地深处
涌出的，最后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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