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活在1905年,是一个十年寒窗、刚中秀才的读书人,你会怎么想?
本来你的人生规划很清晰:继续读书,考举人,考进士,然后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哪怕考到白头,那也是一条看得见的“康庄大道”。
可是突然有一天,朝廷宣告:“所有乡试、会试一律停止,各省岁科考试亦即停止。”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没有科举考试了,你手里那张旧船票,登不上新世纪的大船了。
那一天是1905年9月2日,一个极为平常的日子,却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隋唐之前,做官基本靠“血统”,平民想出头?门都没有。隋文帝搞出科举,唐朝完善,到宋朝发展成一套成熟的机制。
它有多公平?一句话: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一个农村孩子,只要读得起书,能背四书五经,会写八股文,就有机会做官,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一千三百年里,不知多少寒门子弟靠它实现了阶层跨越,多少名臣能吏从考场里杀出来,搅动天下风云。
所以,废除科举,绝不是换考试科目那么简单,它等于把中国古代读书人的“精神支柱”和“人生路径”连根拔了。
我看很多自媒体喜欢黑科举,说八股文多么迂腐。其实八股文刚开始没毛病,它其实是一种逻辑训练,只是后来越搞越僵,变成了文字游戏,和现实世界彻底脱节。
真正要命的是,鸦片战争以后,世界变了,清朝没变。
你在科场里背《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但洋人已经靠船坚炮利轰开了国门。你要对付的是西洋火器、国际条约、电报铁路、现代金融。这些,科举统统不考,也没法考。
甲午战争败给日本,对清朝士大夫的刺激是空前的。人家日本明治维新以后,建立了现代学堂,培养了一大批懂科学、懂军事的人才,几十年就把中国按在地上摩擦。再回头看看自己,满朝文武还是从四书五经里泡出来的,能不着急吗?
所以,康有为、梁启超他们最早喊出“废八股”,戊戌变法就是想干这事,可惜失败。但是,老路走不通,时代的洪流,迟早要把科举制度卷入历史的垃圾堆。
这里一定要重点讲几个人,因为这场废除大戏,背后全是实权派的手笔。
第一个,是张之洞。他是晚清四大名臣之一,自己就是科举出身、同治年间的探花,却写了一本《劝学篇》,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认为科举不废,学堂永远没出路。
第二个,是袁世凯。这老兄更有意思,他早年考举人考砸了,靠捐官混出来的,心里对科举早就没啥好感,所以当他成为直隶总督时,就成了废除科举最猛烈的推动者。
1905年,距离立停科举还有几个月,袁世凯联合张之洞、周馥、岑春煊、端方等封疆大吏,联名上了一道《奏请立停科举推广学校折》。
折子里说得很直白:“科举一日不停,士人皆有侥幸得第之心……学堂决无大兴之望。”
意思就是:只要科举这颗“独木桥”还在,老百姓就不愿意把孩子送进新式学堂。必须把老桥拆了,大家才会走新桥。
慈禧太后看折子时,据说犹豫了好几天。她也知道科举是维持统治的根基,但眼下新政需要人才,学堂又急需推广,再加上以袁世凯为首的实权派强烈施压,最终她咬咬牙,批准了。
就这样,一道命令下来,在中国延续了1300年的科举制度,寿终正寝。
废除科举,是利还是弊?这事不能只看一面。
从好的一面说, 它让中国教育完成了“现代转身”。新式学堂迅速建立,从小到大,从城市到乡村,开始学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教育从“培养士大夫”变成了“培养建设者”。同时留学热潮翻涌,大批青年去日本、去欧美,他们学成归国后,直接成了推翻清王朝的革命力量,以及后来新文化运动的中坚。
但另一面,也非常残酷。
靠科举吃饭的那批读书人,一夜之间全部“失业”。有人断了大清士子们上千年的上升通道,农村的读书人失去了从地方进入中央的阶梯,传统士绅阶层迅速没落,基层治理陷入混乱。再后来民国时期军阀混战,地方社会失控,根源都可以追溯到科举废除后乡土秩序的崩塌。
更深远的是,科举把读书和做官捆绑在一起,废掉科举后,读书不再等于做官,于是“读书无用”的论调开始蔓延,也造成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传统经史教育和现代新学之间的巨大撕裂。
我们总说鲁迅笔下“孔乙己的长衫”,其实就是科举废除后,那批穿不上“功名”长衫的落魄读书人的真实写照。那一代人的精神世界,天塌了。
作为历史博主,我特别能理解张之洞们当时的急迫感。不废除科举,新学堂招不到生,也造不出人才,中国未来就会亡国灭种。在那种“分秒必争”的时代焦虑中,废科举是不得不做的“快刀斩乱麻”。
但我有时又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不是一刀切地停止,而是渐进地改造,把经史和现代知识融合起来,给旧文人更多转型的机会,会不会就少一点文化断层,少一点后来启蒙时的阵痛?
历史没有如果,我们只能面对结果。
你对废科举怎么看?是历史的必然,还是太急着转弯了?评论区聊聊,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