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宪章(1908-1931)别名冯斌、张蔓蔓,广东兴宁县新圩镇新丰村人。先后毕业于梅县东山中学、上海艺术大学。1926年任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梅县委员会出版的《少年旗帜》半月刊主编。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广州起义。1928年秋,留学日本,与蒋光慈等建立太阳社东京分社,并在留学生中建立党组织。次年被日政府驱逐回国。1930年3月参加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从事创作和翻译活动。后被捕,病殁于狱中。
近代南粤大地,无数客家青年走出群山,把笔墨化作抗争的武器,冯宪章正是其中耀眼却常常被后人淡忘的一位。求学东山中学阶段,新思潮涌入粤东山城,他不再局限书本文字,主动投身青年运动,执掌《少年旗帜》,借助刊物向粤东青年传递进步思想。文字不再是风花雪月的消遣,成为唤醒民众的号角。
大革命浪潮遭遇逆流,白色恐怖席卷岭南。冯宪章没有选择避祸隐匿,毅然奔赴广州投身工人赤卫队,亲历轰轰烈烈的广州起义。起义受挫之后,辗转抵达上海求学,顺利加入太阳社,持续发表充满战斗力量的诗文。时局逼迫之下,他远赴日本继续求索,海外没有磨灭他的革命信念。联络同在东瀛的进步文人,搭建太阳社东京分社,同步在留学生群体发展组织力量。激进的革命活动引来日方当局忌惮,抓捕之后直接驱逐出境。
重返上海的冯宪章,迎来左翼文学运动重要节点。左联成立大会现场,留下他的身影。创作、翻译双线并行,一边书写直面黑暗现实的诗歌小说,一边译介海外革命文艺理论。《梦后》等作品留存至今,字里行间满是对底层民众的共情,饱含冲破旧时代枷锁的渴望。
动荡年代里,投身进步文艺从来算不上安稳道路。持续的宣传活动引来反动派监视,不久,冯宪章落入敌手。囚牢隔绝不了革命者的意志,他在狱中坚守气节,不曾向威逼利诱妥协。监狱恶劣的生存环境不断侵蚀身体,长久的折磨拖垮他的健康。1931年,年仅23岁的冯宪章没能走出牢狱,永远停在了追寻光明的路上。
后世文学史记录大量左联文人的事迹,很多人很少留意这位来自兴宁的客家诗人。短暂二十三年人生,辗转粤、沪、日多地,拿起过宣传刊物的笔,踏上过武装起义的战场,远赴海外寻求真理,最终以血肉承受牢狱的苦难。文人的风骨与革命者的勇毅,完整融合在他身上。
很多人简单划分文人与革命者的边界,认为执笔之人难以直面残酷斗争。冯宪章的一生恰恰打破这种刻板印象。真正的进步文学,扎根时代苦难,也需要创作者拥有直面牺牲的勇气。他以文字呐喊,也愿意为信仰直面风浪,直到生命尽头。
岁月流转,当年激荡文坛的诗篇依旧留存。兴宁的乡土记得这位远行的青年,现代文学史料铭记这名左联先行者。万千觉醒年代的青年前赴后继,有人留下响亮姓名,有人渐渐沉寂,可他们为理想燃烧的生命,不该被历史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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