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民营企业家选择轻生,究竟给我们带来了哪些深刻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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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以来,毕光钧、刘文超、沈康明、曾育周、汪林朋等多位企业经营者和高管相继离世,短短几个月内接连传出令人痛心的消息,也让企业家的生存状态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不过我认为,讨论这些悲剧之前必须守住一条底线,那就是不能看到一家企业有债务,便断定负责人因债务离世,也不能看到一个行业正在下行,便替当事人编出一套看似合理的故事,经营压力可能存在,但个体选择往往由多重因素共同造成。
以绍兴纺织企业负责人毕光钧为例,公司发布的讣告提到他长期受到抑郁症困扰,但公司负责人同时否认了所谓海外生意被骗和资金链断裂的传闻,并表示企业一直正常经营,因此把他的离世简单归结为生意失败,并不符合公开信息。
西子电梯负责人刘文超离世后,公司讣告肯定了他数十年投入电梯产业的经历,公开报道显示他常年奔波,留给家庭的时间很少,但截至目前,没有权威信息证明他的离世与原材料价格、资金困难或者某一项经营问题存在直接关系。
浙江建投职工董事沈康明去世后,上市公司公告并未公布具体原因,网络上出现的债务压力和其他猜测都缺乏可靠证据,在我看来,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就是只讲已经证实的事实,不把未经证实的传言包装成内幕。
曾育周的情况则有较为明确的企业经营背景,靓家居在他离世后停止经营并组织债权登记,多名员工和供应商反映回款变慢,业内人士认为直营门店、仓储和人员构成的重资产模式,在需求下降时会形成较大的现金流压力。
但即便如此,企业经营困难仍然不能直接等同于个人离世原因,居然智家公告也只确认汪林朋不幸身故,并表示公司经营正常,没有公布更多原因,这些事实提醒所有自媒体,悲剧不是流量素材,更不该成为编造故事的机会。
我真正想讨论的,是企业负责人为什么容易成为被忽视的高压群体,因为员工遇到困难可以辞职,职业经理人可以换工作,但创始人背后连着银行贷款、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客户订单和家庭资产,很多时候不是想停就能停。
企业顺风顺水时,身边全是祝贺、掌声和合作伙伴,一旦订单减少、贷款到期、回款变慢,过去称兄道弟的人可能迅速散去,负责人既不敢对员工说公司缺钱,也不愿对家人承认自己撑不住,最后只能用沉默维持所谓体面。
在我看来,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一次亏损,而是企业家把公司和自己彻底绑在一起,把企业失败理解成人生失败,把一次债务违约理解成名誉尽毁,再加上长期失眠、焦虑和自我否定,判断力就可能在持续消耗中逐渐失守。
民营经济贡献了我国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和90%以上的企业数量,保护民营企业不能只保护厂房、设备和知识产权,也要关心企业经营者本人的身心健康。
2025年施行的民营经济促进法专门设置投资融资促进和服务保障等内容,国家也在推进小微企业融资协调机制,通过首贷、信用贷、融资担保等方式缓解企业资金困难,这些制度的意义,就是尽量避免正常经营的企业因为短期资金缺口突然倒下。
我认为地方行业协会、商会、金融机构和司法部门还可以把工作做得更细,当企业出现集中欠款、贷款逾期或者债务纠纷时,及时提供债务协调、法律咨询和重组指导,让负责人知道停业、转让、破产重整都只是商业选择,不是人生终点。
企业家自己也要放下所谓面子,现金流紧张就减少非核心投资,市场发生变化就收缩战线,精神状态持续异常就及时就医和求助,全国统一心理援助热线12356已经投入使用,主动求助不是软弱,而是在为家庭和企业负责。
一家企业做不下去,可以清算,可以重组,也可以换个行业重新开始,今天失去的订单未来可能重新拿回来,今天背负的债务也能够依法协商处理,但生命一旦失去,留给父母、伴侣、孩子和员工的伤痛永远无法填补。
所以我始终认为社会评价企业家不能只看财富榜和公司规模,更要允许他们承认失败、表达焦虑和寻求帮助,真正健康的商业环境,不只是让成功者站在聚光灯下,也要让暂时跌倒的人保留尊严、退路和重新出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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