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前外长杨文荣曾经指出,在东南亚,没有哪个国家想把中国当成敌人,但也没人愿意让中国靠得太近,因为中国太强大了,距离太近会失去自己的独立自主。所以东南亚国家都有一种本能,去平衡与大国的关系。
据《联合早报》2025年5月14日报道,杨荣文谈到中国与东盟关系时指出,东南亚国家希望从中国的发展中获益,同时又要保持其他对外关系畅通。
它们不愿同中国为敌,也不愿把经济、安全和外交选择全部系在一个大国身上。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与东盟进出口达到4.34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8.2%,双方已经连续多年互为最大贸易伙伴。
换句话说,许多商品并不是在中国生产完再卖到东南亚,也不是在东南亚生产完再运到中国,而是在区域内多次流转,零部件、原料、设备和成品沿着同一条产业链来回移动。
这种联系已经深入工厂排产、港口周转和企业成本,不是谁开一次会议就能切断的。
越南制造业需要来自中国的机械、面料和电子零部件,马来西亚、泰国与中国在汽车、电子和化工领域形成配套,印度尼西亚的矿产和能源产品也有稳定的中国市场。
中国获得了周边供应和消费空间,东盟国家则借助中国完整的工业体系扩大出口、承接投资,双方都从中获利。合作还在继续往规则层面延伸。
2025年10月28日,中国与东盟在吉隆坡签署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内容覆盖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供应链互联互通、技术标准、贸易便利化和中小微企业等九个领域。
2026年7月23日,中方在介绍中国与东盟外长会成果时表示,双方贸易规模稳步提升,并已连续六年互为最大贸易伙伴。经贸纽带没有因为外部竞争而松动,反倒在加快加深。
因此,新加坡继续保持同美国的金融和防务联系,越南扩大与多个经济体的经贸合作,印度尼西亚强调独立自主,马来西亚也在中国、美国、欧洲和海湾国家之间拓展投资来源。
这种做法并不是简单的“两头下注”,更像是按不同事情选择不同伙伴。
2026年3月23日,新加坡外长维文公开表示,美国是新加坡最大的外资来源国,中国是新加坡最大的货物贸易伙伴,美国又是其最大的服务贸易伙伴。
新加坡不会接受被迫选边,有时需要对美国说不,有时也需要对中国说不,判断标准应当是本国长期利益。这样的表态很直白,大国关系可以亲近,但国家决策不能外包。
东盟存在的价值,也正在这里。单个东南亚国家面对大国时分量有限,十多个成员聚在一起,便能以东盟会议、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东亚峰会和东盟地区论坛等机制扩大议价空间。
会议讨论人工智能、供应链韧性、数字经济、绿色经济和国际航道安全,东盟没有把会场交给某一个大国,而是把各方都请进同一套机制里谈。
对华关系同样如此。2026年5月24日至26日,新加坡外长维文访问北京,双方确认加强绿色经济、数字经济和供应链合作。
新加坡同时再次重申长期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反对台湾独立,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动。该立场说明,保持战略自主并不等于在中国核心利益问题上含糊,也不意味着跟随外部力量制造对抗。
杨荣文所说的“保持距离”,因此不能被曲解成东南亚准备疏远中国。它更接近一种朴素的外交习惯:能合作的事情尽量做,存在分歧的地方继续谈,同时不允许外部力量替自己决定敌友。
东南亚经历过殖民统治、冷战阵营对抗和亚洲金融危机,对把命运完全押在外部力量身上格外谨慎。中国面对这种心态,不必把东盟国家的多元外交当作不友好。
真正有分量的关系,也不是靠要求别人表态站队维持,而是靠市场稳定、项目可靠、贸易畅通和长期信用积累。只要中国继续扩大开放,尊重东盟中心地位,让各国在合作中获得看得见的收益,东南亚国家即使保留同其他大国的联系,也不会愿意放弃中国这个近邻和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