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5月3日,苏曼殊因暴饮暴食去世,年仅34岁,死后在他枕头和床铺下发现很多糖纸。
在日本留学期间,他曾“一日饮冰五六斤”,自己还记载:“食生姜炒鸡三大碟,虾仁面一小碗,苹果五个。明日肚子洞泄否,一任天命耳”。
1918年5月3日的清晨,上海广慈医院的护士推开病房门时,苏曼殊已经平静地离开了。他的病床下散落着糖纸,而关于暴饮暴食致死的消息随着他的离世迅速传开。
苏曼殊的故事,从出生便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他1879年出生于日本横滨,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广东人。
中日混血的身份让他夹在两个文化之间,却没从中感受到多少温暖,母亲在他幼年时便去世,父亲虽有责任,但也并未给予他足够的关怀。
童年时期的他往往是孤独的,早早尝尽冷眼与斥责,或许为他日后对糖的深深依赖埋下伏笔。糖带来的甜,会让日子看起来没那么苦些。
十二岁那年,也许因为对现状的无望,苏曼殊决定剃度,成为和尚。但他因偷吃鸽子被发觉,几乎是狼狈地被赶出了寺庙。
这并非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与佛门打交道,此后他数次再度入寺,但每次都因无法遵守清规戒律而被逐。他穿着僧衣,却始终割舍不了肉食和冰糕,这种对吃的放纵成为贯穿他一生的特点。
十五岁时,苏曼殊赴日本求学,正式进入新式教育体系,他的天赋很快显露出来,短时间内掌握多国语言,对西方浪漫主义文学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他的翻译作品不仅语言精准,更融入了自己的理解与情感,尽管他的翻译手法不乏争议,但他在当时知识界已是闻名遐迩。
可除了令人敬佩的才华,他的生活作风却始终令人惊讶,他喜欢持着自己的理念行事,不会在意外界的看法。
同样的执着和倔强也体现在他参与革命的举动中,他不仅在文章中批判清政府,还试图刺杀保皇派领袖康有为。
尽管刺杀未能成功,但他的决心有目共睹,这种义无反顾的精神,让他在南社这片汇聚才俊的土壤上逐渐占有一席之地。
在上海,他结识了章炳麟、柳亚子、陈独秀等文化巨匠,不时参与文学沙龙和革命活动。他才华横溢,一手书画更是令人称赞。
但是,苏曼殊从不掩饰自己对美食和甜品的热情,他可以一口气吃几碗红烧肉,再痛饮冰水,最后再用几颗糖果收尾。
不管身体有什么反应,他从未改过这种生活方式,柳亚子忍不住调侃他写信时的署名“红烧牛肉鸡片黄鱼之畔”,话语里虽有几分玩笑,却也掺着一些忧虑。
糖果对于苏曼殊来说远远超出了一种食物的概念,它甚至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常光顾上海棋盘街上的高级糖铺,同芳居,买下各种颜色鲜艳、形状精致的糖果。
他写诗的时候,旁边总放着糖果,出门远行,他随身携带的经常是装满糖果的罐子,宁舍衣物,也不舍糖。
这类举动,却给他的心灵带来了力量,他的床铺和枕头下常常藏着糖纸,即使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些糖纸仍在陪伴他。
在那些人情冷漠的日子里,糖果可能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日子不再那般苦涩的东西。
有一次,他绘了一幅画,引来不少人称赞,一位观者提出用蜜枣换画,苏曼殊竟然欣然同意了。
蜜枣得了手,他很快拆开包装尝了一颗,而画中却多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这样的他,总让人难以捉摸,但又觉得真实。
在漫长的革命和创作经历里,苏曼殊始终背负着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他通过翻译传播西洋文学的自由精神,也以自己拧巴的生活方式顽强地抗拒着旧世界。
当他听闻革命未必会真正推动社会前进时,那种巨大的失望渐渐渗透在他的作品与生活里,他的食量和他的胃病似乎是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他的愈加纵容也许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发泄。
那天,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纠结,他带着糖纸和他心中的诗句悄然离去。不需要回忆更多,他短暂而激烈的一生已经将故事讲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