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公民在韩国住院6年,欠下8.4亿韩元医疗费,最后人走了,钱没付,医院急得跳脚,家属没钱,政府也束手无策。
2019年9月,这名中国籍男子持旅游签证入境韩国,按他最初的打算,就是打点零工挣笔快钱回国。可谁也没想到,落地才第9天,他正在干活时突然倒地失去意识。急救车把他送进附近急救中心,同年12月又因病情危重转到了蔚山广域市一家综合性医院。
从踏进医院那天起,他就再也没睁开过眼睛,深度昏迷,一躺就是六年多。
对这家医院来说,接收一个没有当地亲属、只有旅游签证的外籍昏迷患者,无异于接了个烫手山芋。但韩国的《应急医疗法》和《医疗法》规定得明明白白,面对生命垂危的病患,医院有法定救治义务,不能拒绝也不能中途停治。
这就把医院架在火上烤了,重症监护室的床位、每天的营养液、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定期翻身防褥疮、一刻不能停的呼吸机,这些特级护理每分每秒都在烧钱。维持植物人状态的费用累积速度远超常人想象,六年下来,未结清的账单飙到了8.4亿韩元。
医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方设法联系上了患者在中国老家的子女,可跨国沟通直接浇了医院一盆冷水,家属说家里经济困难,这笔天价医疗费实在掏不出来。为了表明态度,家属直接提交了一份正式的放弃治疗意向书。
但这份放弃治疗书并没有把医院从泥潭里拉出来,按照韩国法律,对于身边没有法定监护人陪同的外籍患者,即便国外家属签了字,医院也不敢贸然拔管。病人毫无知觉出不了院,法律规定不能停治,家属明确说没钱不管,医院被夹在中间,成了一个死循环。
管理层明知这是个无底洞,却被法规按在病床前,连及时止损的资格都没有。
走投无路之下,去年7月,医院向韩国国民权益委员会提交了申诉,院方要求相关部门介入,要么政府出钱补缺口,要么走行政程序把病人遣返回国,总之不能让一家医院独自扛下这个系统性死局,国民权益委员会很快把保健福祉部、外交部和蔚山市政府拉到一起开会。
可讨论了半天,结论让医院彻底心凉,现行制度里根本没有针对无亲属陪伴的外籍重症患者的兜底政策。政府既没设专项基金替这类人付欠款,也没预算安排跨国遣返。各部门代表都表示爱莫能助,同情归同情,但没有政策依据谁也批不出钱。
就这样,官方协调在条条框框里卡住了,医院只能继续为账单买单。直到今年4月,在硬撑了六年多之后,这名男子的身体机能彻底衰竭,最终在病床上离世。
人走了,钱留下了。8.4亿韩元的窟窿,谁也填不上,这起事件在韩国社会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它暴露出的问题很现实,对于长期昏迷、没有亲属、身份特殊的非法滞留外籍患者,制度上存在巨大的空白。国民权益委员会已经向相关部门提出建议,要求尽快研究外籍患者遣返和未付医疗费的解决方案。
蔚山广域市开始制定各部门的行政支援手册,韩国外交部也承诺以后遇到同类案件会更积极通过外交渠道介入。
可话说回来,这些亡羊补牢的措施能起多大作用,谁也说不准,回头看看这件事,一个拿着旅游签证去打零工的人,9天之内突发重病,从此再没醒过来。他本人没有参保韩国国民健康保险,家属无力承担费用,医院被法律绑着不能停治,政府各部门又受制于制度空白,每一个环节看起来都有道理,拼在一起却成了一个谁都没办法的困局。
这起跨国医疗欠费事件撕开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现实:当一个人在没有完善医疗保险的情况下前往异国,遭遇致命疾病时,后果会直接转嫁成当地医疗机构的生存危机。医院有救死扶伤的义务,但医院的运转靠的是真金白银。无医保外籍人员长期占用重症资源,最终谁来买单?
随着这类跨国呆账越来越多,一些国家已经开始收紧政策,把强制购买足额旅行医疗保险作为入境的硬性门槛。对普通出行者来说,旅游签证只是一张门票,它保证不了你在生死关头能得到什么样的保障。
一场为期9天的打工之旅,最终变成了一笔8.4亿韩元的烂账,和一个在医院躺了六年多最终孤独离世的人。这出悲剧里,没有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