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36岁塔吊女司机被工地清退,四个月两万五工资一分没结。她没哭闹,把安全帽扔进垃圾

36岁塔吊女司机被工地清退,四个月两万五工资一分没结。她没哭闹,把安全帽扔进垃圾桶,拎着工具包就走。

四个月前,她刚到这儿时,项目经理拍着胸脯保证:“每月十五号准时发工资,我们是大公司,不差那点钱。”

李梅信了。她开塔吊十二年,从南到北,见过的工地比有些人走过的桥还多。她清楚哪些老板靠谱,哪些是空壳子。这家公司看起来还行,至少食堂的肉是新鲜的。

第一个月工资没发。项目经理说财务系统升级,下个月补。第二个月还是没发,理由是甲方没打款。第三个月,工地上开始有人闹了,钢筋工老赵带着十几个老乡堵在项目部办公室门口,喊了三天,最后每人领了五千块走了。李梅没去,她站在塔吊上往下看,觉得那场面像一群蚂蚁在搬一粒掉落的米粒。

第四个月,项目部贴出通知:因工程进度问题,部分人员需清退,工资后续结算。

通知贴出来那天下午,李梅被叫到办公室。项目经理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表格,头也不抬地说:“李梅,你是女同志,高空作业太辛苦了,公司体谅你,你先回去休息,工资财务会打到你卡上。”李梅问什么时候。

项目经理说:“走流程,两三个月吧。”李梅说:“四个月的工资,两万五。”项目经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李梅没再说话。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塔吊下。工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你得去劳动局告他!”“找记者曝光!”“他敢不给你钱,你就在塔吊上不下来,看他怕不怕!”

李梅摇摇头,爬上塔吊,把最后一批材料吊完。收工铃响时,她解开安全带,一节一节爬下来。落地时她回头看了一下那个塔吊,铁锈色的塔身在夕阳下像个沉默的巨人。

她走到更衣室,摘下安全帽,里面衬着的那层布已经磨出了毛边。她想起十二年前第一次上塔吊,师傅告诉她:“安全帽是你的第二条命,戴上去就得对得起它。”现在,她把它摘下来,走到垃圾桶前。垃圾桶是绿色的,工地统一配发的,旁边还贴着“垃圾分类人人有责”的标语。

她把安全帽放进去,不轻不重,安全帽卡在桶口,露出半截。她伸手按了一下,把它摁进去了。

工具包是一个旧帆布包,拉链坏了两次,她自己缝好的。里面装着扳手、手套、电筒、水杯、一包还没拆封的创可贴。她掂了掂,挺沉,拎起来搭在肩上。工头在远处喊她:“李梅,你真就这么走了?”她没回头,摆了摆手,走出了工地大门。

门口保安问她要不要叫车,她说不必了。保安又说:“你那个包挺重的,我帮你拿着送你一段。”李梅笑了笑:“不重,才十二年的分量。”保安没听懂,讪讪地退了回去。

她走了一公里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看到一个备注叫“张老板”的号码,是去年在河南干过的一个工地老板,人爽快,从不拖工资。她拨过去,响了六声才接。“李梅?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嫁人去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机器轰鸣。“张老板,你那儿还缺人不?”“缺!你什么时候能到?”“明天。”“行,来吧,还是老规矩,活干完结账。”李梅挂了电话,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那个她待了四个月的工地渐渐退远。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想起那两万五千块钱。她想起的是去年在河南那个工地,有一天吊臂突然失控,她凭经验手动操作避免了事故,事后张老板给她封了两千块红包,说:“你比男人还稳。”

她想起的是三年前在四川,为了赶工期三天没下塔吊,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还是咬着牙去食堂吃了两大碗饭。她想起的是刚入行时师傅说:“开塔吊的女司机不多,你是第三个。记住,塔吊上只有操作员,不分男女。”

回到家,租的民房,月租六百,押一付三她预付了半年。房东是本地老太太,对她一直不错,有时候煮了饺子会端一碗上来。李梅放下工具包,洗了把脸,拿起桌上的车票。明天早上七点的高铁,去河南。她把手机充上电,翻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半夜十一点,工友小刘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李姐,我们十几个准备明天去项目部闹,你要不要一起来?人多了声势大。”李梅说:“我不去了。”小刘急了:“你四个月的工资不要了?”“暂时不要了。”“那怎么行!那是你的血汗钱!”

“是我的,但我不想要了。”“你不要我们怎么要?我们可没你那么硬气,我们得养家糊口。”“那你们去闹,闹下来是你们的本事,闹不下来也别怨谁。”小刘沉默了一会儿,说:“李姐,你真是个怪人。”李梅笑了:“怪就怪吧,我没空跟他们耗了。”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会在另一座城市,爬上另一座塔吊。那里有新的钢筋、新的水泥、新的日出,至于那两万五—她不打算忘记,但也没打算用眼泪和愤怒去记着。




信源:株洲晚报电子报——塔吊工人要“加班费和劳动合同”老板拒绝,还泼易燃物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