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发现,身边最拧巴的一群人,就是50后60后这波长辈。明明退了休,手里攥着大几千的退休金,儿女不用他们帮衬一分,日子本该想怎么舒坦就怎么舒坦。可他们偏不,非要把自己活得跟逃难似的,好像舒坦一点儿就犯了天条。
就说我爸,56年的,退休金七七八八加起来快七千。我跟妹妹按月给他打钱,逢年过节红包没断过,他出门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上个星期我回去,一推门,好么,客厅里摆着个三条腿的木头凳子,我一屁股差点坐翻过去。我说这哪来的,他说楼下垃圾桶旁边捡的,瞅着还能用,拿回来钉钉。我说爸你缺凳子吗,我上月刚给你买了一把藤椅,你倒是坐啊。他说藤椅太新,舍不得坐,留着过年家里来人了再摆出来。我盯着那把三条腿的凳子,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那天我特意带了条现杀的黑鱼,想给他炖个汤。结果一进厨房,灶台上搁着半个西瓜,都塌成一滩水了,苍蝇嗡嗡地围着转。我端起西瓜要扔,我爸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攥住我手腕,说还能吃还能吃,就边上软了一点,挖掉就没事。我说爸,这西瓜少说放了一个礼拜了,吃了要出事。他眼睛一瞪,嗓门提得老高:“我就是吃剩饭剩菜活到七十的,你们娇生惯养,我可不惯那毛病。”说着当着我面,拿勺子挖了一大口,吃得啧啧响,像在示威。我站在那儿,胃里直翻腾,心里又酸又堵。
更让我破防的是晚上。他洗完脚,坐床边摸出个塑料瓶子,使劲往里挤。我凑近一看,是瓶大宝,早过期三年了,瓶身上的字都磨没了,他拿针在盖子上扎了个眼,一点一点往外控。我火噌地就上来了,拉开抽屉,里面我给他买的润肤乳、护手霜排得整整齐齐,包装盒都没拆。我说爸,这都过期了,你用新的啊。他说新的抹了心疼,这个还能对付一冬天。我说你一个月七千块,你对得起谁啊,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他闷头不吭声,半天扔过来一句:“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不讲究那些,省下来还不是给你们攒着。”
那一晚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四点多,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爬起来一看,老爷子穿戴整齐,推着个小拉车正要出门。我问他干嘛去,他说南边那个早市,白菜今天三毛八一斤,去晚了就没了。我说咱家门口超市白菜常年九毛九,你跑四五站路图啥。他白我一眼,说“一斤便宜六毛一,十斤就是六块一,够你小时候一个学期的学费了”,说完拉着小车消失在楼道里。我靠在门框上,望着黑漆漆的楼道,心里那滋味,说不上是气还是疼。
他总把“我们那会儿多苦多难”挂在嘴边,好像现在的甜都是偷来的,多享一点就有罪。给他买衣服,吊牌藏起来说地摊上几十块淘的,他才肯穿。带他下馆子,点个菜他全程黑脸,吃完非把盘子里的油汤都蘸馒头擦干净,擦得服务员都偷偷瞅。回家路上还念叨:这一顿顶我一个月的菜钱,折寿啊。
你看,他不是没钱,他是心里那根弦绷了一辈子,松不下来了。把受苦当成勋章,把抠门当成修行,好像不遭点罪,就对不起走过的那些苦日子。可咱当儿女的,看着亲爹吃变质的瓜,用过期的东西,凌晨顶着风去抢几分钱的白菜,心里真跟油煎一样。管多了他跳脚,说你看不起他;不管,他哪天吃坏肚子躺进医院,受罪的是他,花钱的是你,最后亲戚嘴里还得落一句:你看那孩子,自己吃香喝辣的,老人省成那样,也不说上心管管。
摊上这样的爹妈,到底该顺着他们的心,让他们在自己那套吃苦哲学里踏实待着,还是狠下心硬掰过来,让他们安安稳稳享几天清福?我是真没招了,你们说,摊上这种“自苦式”父母,到底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