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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岁的我,从社保大厅走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汗水洇软的薄回执单。 整整16年

65岁的我,从社保大厅走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汗水洇软的薄回执单。
整整16年,以灵活就业的身份砸进去15万多,今天,这事儿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在大门口花六块钱买了个烤红薯,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刚咬下一口,热气全扑在脸上,眼镜片瞬间糊了一层白雾。我索性摘下眼镜,不管不顾地大口吞咽。糖稀黏在手指上,连擦都顾不上。
上次像这样坐在马路边吃饭,还是四十多年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
49岁才开始交社保,确实太晚。
那年我在菜市场卖干货,儿子刚上大学,老婆在商场干保洁,一个月死工资两千八。隔壁卖鱼的老周天天敲着案板催我:“老弟,咱这没单位的人,老了全靠自己!”
第一年,交了七千多。把钱交完那天,我看着薄了的存折,靠在床头抽了半宿的闷烟。
后来,缴费标准从七千多一路涨到一万出头。每次交钱前的大半个月,我就开始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熬。有一回把钱交完,卡里直接清了零,我连两块钱的公交车都没舍得坐,硬是靠两条腿走了四站地回家。
最难的那年冬天,干货摊一天也开不了张。眼看缴费截止日期快到了,还差四千块窟窿。
我愁得在床上直翻身。第二天一早,老婆一声不吭地走到镜子前,把她耳朵上那对戴了二十年的金耳环摘了下来,转身出门换回一沓现钞,一把塞进我手里:“交去!老了谁也不靠,就靠你自己那点退休金。”
接过钱的时候,我一眼瞅见她耳垂上那两个空荡荡的浅窝。
今天,这笔账终于算到了头。
刚把红薯皮扔进垃圾箱,儿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爸,办完了?能发多少钱?”
“还不知道呢,下个月才打钱。”
“回头您告诉我,我给您算算多久能回本。”
我笑出了声:“算那干啥,人都65了,还能活几年?”
手机里突然安静了。足足过了十几秒,儿子的声音有点发紧:“爸,您好好活着,咱领三十年,把本儿翻三倍!”
挂了电话,我转身拐进菜市场。
我径直走到水产摊,挑了条最肥的鱼,看着小伙子手脚麻利地刮鳞、剖肚,连鱼带冰块装进塑料袋里。
迎面碰见在市场干了半辈子的老熟人,他冲我大喊:“老刘,办完了咋样啊?”
我没回话,只是高高举起手里装鱼的塑料袋,冲他用力扬了扬。
回去的路上,我拨通了老婆的电话:“晚上别做饭了,我买鱼了。卖鱼的小伙都给杀好了。”
顿了顿,我对着手机大声说:“以后,咱们每个月都能买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