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前的纸钱还在冒着青烟。
姐姐直挺挺地跪在老太太的墓碑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全是在求死去的父母保佑她自己家添福发财。可只要一转过身,哪怕老太太已经咽了气,她都死咬着那句话不松口:“我孩子可不是你带大的。”
就因为老太太当年没替她去挤那些课外辅导班。这位在厨房里熬了十几年的热粥、把外孙从小肉团洗涮拉扯到大学毕业的老人,在“没送辅导班”这五个字面前,所有的心血被一笔抹杀。直到死,都没换来大女儿一句承认。
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得看姐姐的脸色。
多年前,妹妹第一次领着男朋友进门。客厅里刚沏上热茶,“砰!”一声巨响,姐姐的卧室门狠狠砸上。紧接着,隔着门板砸出来的是刺耳的尖叫,一口咬定妹妹偷了家里的东西。门外的人端着水杯,进退两难。
为了躲开这股无名火,妹妹连当妈都得排队。硬生生熬着日子,看着姐姐先结婚、先生了娃,自己才敢小心翼翼地怀孕,生怕抢了半点风头。
可退让根本填不满那口名为“讨厌”的黑洞。
两个孩子坐在客厅地板上。大孩子一把夺过小孩子手里的玩具,小孩子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姐姐就坐在不到半米远的沙发上,慢慢悠悠地剥着橘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机,仿佛突然间又聋又瞎,连半个身子都没挪动一下。
那种从小靠写字条对骂攒下的厌恶,像长了腿的霉菌,完美复制到了下一代身上。她看不上妹妹,她的孩子就理直气壮地欺负妹妹的孩子。
后来,妹妹一家办妥了手续准备出国。她却像一堵长满倒刺的墙,横在中间死活要拦着,连半句好话都没留下。
纸灰随风飘散。有人说亲情是最后的避风港,可在这个家里,血缘就像一条单向收费的烂泥路。碰上这种把亲妈的付出当白开水、把刻薄当理所当然的亲生手足,到底是该尽早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只能认栽咽下这口代代相传的窝囊气?
坟前的纸钱还在冒着青烟。 姐姐直挺挺地跪在老太太的墓碑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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