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看守所的厚重铁门刚滑开一条缝,连续第二天,律师陈星光大步跨进会见室,把一沓边缘已经卷起的案卷“啪”地拍在桌面上。
隔着满是划痕的防爆玻璃,对面那双戴着手铐的手死死绞在一起,用力到指关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对面的人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眶正憋得通红,马上就要开始抹眼泪。陈星光连头都没抬。他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用笔帽重重地磕了两下桌面。
“当、当。”
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把对面的哭腔堵了回去。
他没时间听废话。他整个身体前倾,双肩紧紧绷着,手背上的青筋随着指尖翻动纸页的动作一下下凸起,视线像锥子一样扎在密密麻麻的黑白打印纸上,硬是从那些让人眼晕的字缝里,一点点抠出能把人重获自由的活路。
会见室里闷得透不过气,走廊外的铁链声偶尔响动。别人避之不及的高墙,他偏要一趟接一趟地往里扎。高频的探视,根本不是为了嘘寒问暖,这是在跟墙外的倒计时抢命。
当一个人坐在铁椅子上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玻璃外这个死磕到底的背影,就是唯一的指望。
你说,这种把看守所冷板凳坐穿的律师,图的仅仅是兜里那点代理费,还是骨子里咽不下那口非要替人挣回自由的硬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