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要谈判、特朗普叫停了对伊朗的打击计划。但很多人没看懂的是,伊朗外长同一天放出的那条消息,才是真正决定局势走向的“隐藏主线”:伊朗正与阿曼,就霍尔木兹海峡一条“双方都能接受的新航线”接近达成协议
一场原本可能在深夜爆发的新打击,被特朗普临时按下暂停键。国际油价随即回落,海湾多国股市走高,外界很自然地把这理解为美伊重新回到谈判桌前。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当地时间8月1日,特朗普表示,美国暂时取消已经批准的对伊朗新一轮打击,条件是有关方面尽快达成协议,解决伊朗核问题,并让霍尔木兹海峡恢复正常通航。
他是在同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通话后宣布这一决定的。此后,特朗普又声称美伊谈判即将开始,并把这次机会称为伊朗避免局势升级的最后窗口。
问题在于,伊朗方面很快公开否认。8月3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表示,伊朗没有与美国举行谈判,也没有安排近期会面。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当时正在伊拉克参加宗教活动,伊方谈判人员也没有准备出国。也就是说,美方口中的“马上谈”,截至当时仍是单方面说法。
伊朗承认正在进行的谈判只有一场,对象不是美国,而是阿曼;谈的也不是一份完整的美伊和平协议,而是霍尔木兹海峡怎样让船只相对安全地通过。这条线看起来不如战机、导弹抢眼,却直接关系到冲突还能持续多久。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只有几十公里,北岸是伊朗,南岸是阿曼的穆桑达姆半岛。商船进出波斯湾,通常要经过一套交通分流区,作用有点像海上的双向车道。
问题是,战争开始后,原有航道已经无法按照平时的方式运行。伊朗要求船只接受其安全检查和通行安排,美国则强调海峡必须立即、完整地恢复自由航行。
两边争夺的表面上是航道,背后却是一个更难处理的问题:商船通过这里,到底只需要遵守国际通行规则,还是必须得到沿岸国家认可?伊朗与阿曼的接触并非8月突然开始。
4月4日,两国外交部门已经举行副部长级会议,讨论特殊局势下如何保障船舶顺利通过海峡。6月23日,双方发表联合声明,强调海峡应继续向国际航运开放,同时要求所有安排尊重两国在各自领海内的主权权利。
一天后,阿曼又与国际海事组织协调,公布临时海上通道,供船舶选择使用。阿曼当时特别强调,这条通道遵守国际法,不收取过境费。
这个细节说明,阿曼想解决的是船能不能走,而不是帮助任何一方垄断海峡。进入7月,事情变得更复杂。
阿曼一度提出由海湾国家支持的管理方案,允许伊朗以自愿方式收取部分费用,用于导航、环保和搜救。然而,伊朗拒绝了由更多地区国家参与管理的设想,坚持海峡事务应主要由伊朗和阿曼这两个沿岸国家协调。
到了8月2日,伊朗官方媒体援引阿拉格齐的话称,伊朗与阿曼的磋商已进入最后阶段。巴加埃随后解释,双方正在研究一条新的通行路线,但这条路线与海峡是否全面开放是两件不同的事。
这句话才是理解局势的关键。伊朗并没有承诺,只要新航线画出来,所有国家的船只就能立刻恢复正常通行。
它讨论的是在持续军事对抗下,哪些船能走、从哪里走、需要遵守什么安全要求。全面开放则牵涉美国是否继续打击、海上封锁是否解除,以及伊朗核问题能否出现政治解决。
换句话说,新航线更像一条临时搭建的安全走廊,而不是能够结束战争的总协议。它可以减少商船误入交火区的风险,也可能让一部分能源运输恢复,却不能替代美伊之间的停火安排。
这种区别对普通人并不遥远,战事发生前,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贸易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海峡通行减少后,油轮、天然气船和普通货轮不得不延误、停航,或者关闭自动识别系统冒险穿越。
7月30日,一艘由卡塔尔能源公司控制的液化天然气船驶出海峡,这是接近三个星期以来首次出现类似通行。到了7月31日,通过海峡的商品船一度回升至19艘,但8月1日又降至10艘。
数字忽高忽低,说明航运公司仍在观望,远没有恢复到稳定状态。保险公司同样不敢轻易降低保费,只要船舶仍可能遭到无人机、导弹或水雷威胁,即便地图上重新划出一条航线,运输成本也不会马上降下来。
船公司看的不是新闻发布会上的措辞,而是这条路线连续几天、几周有没有船安全通过。特朗普此时暂停打击,既有外交考虑,也有现实压力。
新一轮军事行动可能逼迫伊朗进一步限制航运,引发油价和运输价格上涨。海湾国家同样不希望战火扩大,因为港口、油气设施和金融市场都可能受到波及。
伊朗也需要避免承受更猛烈的打击,因此愿意通过阿曼释放有限度的缓和信号。但它不愿把新航线解释成无条件退让,更不愿接受美国宣布自己已经掌控海峡。
于是,美伊双方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美国强调“要谈了”,伊朗强调“没有谈”;美国要求全面开放,伊朗只谈临时通行。阿曼正好站在两种说法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