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郭景云这死脑筋,眼看城门被轰塌,还不肯认栽。
突然拔枪顶着副军长王雷震的脑袋,"砰"——帽子穿了个洞!
众人还没缓过神,他又把枪口转向自己,"砰"——这位硬骨头军长,就这样给自己画上了句号。
郭景云,陕西富平人。出身赤贫,大字不识几个。十五岁拿枪当兵,全靠拿命换前程。
晋绥军里派系林立。他没背景,只能靠死战。砍过人,挨过枪,一路踏着尸体往上爬。
从列兵到营长,再到师长。每一次升迁,靠的都是不留退路的狠劲。
傅作义看重他。不图别的,就图他这股只认军令不顾死活的轴劲。
凭这股轴劲,郭景云接过了三十五军。全美械装备,这是傅作义的绝对王牌。
底层爬上来的自卑,化作了极度狂妄。他看不起友军,更听不得半点反对意见。
他治军极严,动辄枪毙逃兵。士兵怕他,长官敬他。这成了他横行无忌的资本。
他立下铁规:三十五军字典里没有撤退。这种性格,埋下了覆灭的引线。
1948年冬,平津战役拉开大网。三十五军孤军突入张家口,陷入险境。
傅作义急电,命他火速撤回北平。五十步外的死局,郭景云却视若无睹。
撤退本该轻装简从。但他舍不得面子,更舍不得张家口的面粉和机器。
“战利品全装车,一根铁钉也不留!”几百辆卡车拖慢了行军速度,犹如龟爬。
副军长王雷震急得跳脚:“军长,轻装吧!共军追兵就在屁股后面!”
郭景云猛拍引擎盖:“三十五军天下无敌,我看谁敢拦我的车队!”
为了几台印钞机,他逼着步兵推车。硬生生把机械化部队,变成了运输大队。
狂妄付出代价。解放军二兵团日夜兼程,终于在新保安卡住了他的脖子。
新保安是座小城。郭景云的车队全堵在城里,动弹不得,插翅难逃。
四面八方全是解放军的土工作业。战壕一天天往前推,逼到了城根下。
傅作义急令空投突围指令。郭景云却把电报揉成一团,死死踩在脚下。
“原地固守!三十五军不当逃兵,长官必定派兵来救!”他红着眼下令。
12月21日,总攻打响。解放军上百门火炮齐射,新保安防线全线崩塌。
炮弹砸进拥挤的卡车车队。物资被点燃,火光照亮了半个新保安。
城墙被撕开缺口。三十五军的防线如同纸糊,被冲锋的步兵一层层捅穿。
郭景云在指挥部里,听着逐渐逼近的枪声。双眼熬得血红,像一头困兽。
两天两夜没合眼,他连胡茬里都透着戾气。他拒绝妥协,绝不。
接线员颤抖着报告:“军长,东门破了!共军进城了!”
郭景云摔了电话,拔出手枪上膛。这是他最后能掌控的东西。
王雷震带人冲进屋:“军长,大势已去。留得青山在,咱们向北突围吧!”
“突围?”郭景云冷笑,“我郭景云不认输。要走你们走。”
他转过身,提起汽油桶,浇在密码机和绝密文件上,划火柴点燃。
门外,冲锋号震天响。子弹打在指挥部的砖墙上,火星四溅。
部下死死抱住他的腰:“军长不能去!出去就是送死啊!”
郭景云一脚踹开部下:“放屁!我今天就是要死在这儿,报答傅长官!”
王雷震伸手去夺枪:“军长,别犯轴了!弟兄们不想死!”
这句话触了郭景云的逆鳞。出身底层的他,最恨别人教他做事。
他猛然转身,手腕一翻,漆黑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王雷震的脑门上。
也就是开头那一幕。“你敢教我做事?”郭景云咬着牙,手指搭在扳机上。
“砰!”子弹擦着王雷震头皮飞过,打穿了军帽。这是一记决绝的警告。
王雷震跌坐在地。众人噤若寒蝉,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郭景云没有一丝停顿。干脆利落地调转枪口,死死抵住自己的胸膛。
“砰!”第二声枪响。郭景云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砸向地面,鲜血涌出。
几十分钟后,指挥部被攻占。三十五军两万余人,全军覆没。
王雷震沦为俘虏。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半天说不出话。
郭景云的一生,是从底层往上赌命的一生。赢了一辈子,输了这一把。
他靠这股死脑筋发家,最终,也将自己埋葬在了这股死脑筋里。
新保安的城防塌了。三十五军的番号,在这场战火中彻底化为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