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叛变的地下党陈海约陈毅到酒店里见面,没想到陈毅先去了叛徒家中,只因叛徒媳妇说了两个字,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
1936年的冬天,梅岭的风是冷的。
风刮过林子,带着草木枯败的气息。
陈毅在这片山里已经藏了三年。
三年游击战争,日子是熬过来的。
缺粮缺药,和中央断了联系。
像被扔在黑夜里,摸不到方向。
他腿上有枪伤,还有肺病。
阴雨天咳起来,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可眼睛里的光,从来没暗下去。
陈海是派去粤军做兵运的人。
藏了好几年,消息从来没出过差错。
山里的人都信他。
没人想到这把刀会转过来,对着自己人。
他在下山开会的路上被捕,没多久就全招了。
供出了城里的秘密交通站广启安糖铺。
也供出了陈毅和项英藏在梅岭。
敌人没立刻搜山。
山太大林子太密,搜人像捞针。
他们想了个更毒的法子,诱捕。
让陈海写了封信送上山。
说党中央派了特派员,带了重要指示。
约陈毅到大余城南的饭店当面交接。
他们算准了。
失联这么久,没人能拒绝这个消息。
饭店里外布满了特务,就等着瓮中捉鳖。
信送到山里的时候,雾还没散。
陈毅拿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里又热又紧。
太想知道中央的消息了。
像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看见一点灯光。
可他没昏头。
地下工作十几年,谨慎早刻进了骨头里。
越是好看的诱饵,越要小心钩子。
他没直接去饭店。
打算先去陈海家里,摸一摸虚实。
这是老规矩,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和区委书记黄赞龙换了便装,往县城走。
进大余城的时候,太阳升起来了。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混着车马声。
他们没往城南走。
拐了个弯,先钻进了陈海家的窄巷。
巷子很深,墙根长着青苔。
陈海家的门虚掩着。
门口蹲着个女人,正低头洗衣服。
是陈海的媳妇。
陈毅走过去,压着声音问。
陈海在家吗。
女人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
她随口答了两个字。
团部。
她说的是赣南方言。
陈毅是四川人,听不懂。
他清清楚楚听成了“糖铺”。
那一瞬间,后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糖铺是秘密交通站。
按铁的纪律,家属绝对不能知道。
陈海要是没出事,绝不会说给老婆听。
圈套。
这是个圈套。
他脸上没露半分异样。
冲女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和路人没两样。
他们没立刻出城。
转身往糖铺的方向走,要确认一下。
刚到街口,就看见国民党兵冲了进去。
货架翻了,糖罐碎了。
红糖流了一地,红得刺眼。
陈毅拉了黄赞龙一把,转身进了旁边的茶馆。
刚坐下,小伙计过来添茶。
弯腰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陈海反水了,快走。
陈毅点点头,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和黄赞龙一前一后,走出茶馆。
两个人绕了好几条小巷。
确认没人跟着,才快步出了城。
回到山里,陈毅立刻叫大家转移。
可还是晚了一步。
陈海见诱捕不成,干脆带敌人围了山。
几千个兵,把梅岭围得水泄不通。
搜了几天几夜,没找到人。
敌人急了,放火烧山。
风助火势,浓烟遮了半边天。
陈毅几个人被困在山坳里。
前面是火,后面是搜山的兵。
肺病犯了,他咳得直不起腰。
他觉得自己大概要交代在这了。
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摸出半截铅笔。
在衣襟内侧,写下了三首诗。
就是后来的《梅岭三章》。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他做好了死的准备。
可命运就是这么说不准。
就在大火快烧到跟前的时候。
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把漫山的火,浇得干干净净。
火灭了,天也黑透了。
敌人怕夜里出事,撤了下去。
陈毅他们就这样,在雨里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他们走出了梅岭,等到了国共合作。
再后来,陈毅成了开国元帅。
很多人说起这件事,都说是命大。
是吉人天相。
可哪有什么凭空的好运气。
不过是绝境里留着一分清醒。
诱惑前守着一分谨慎。
那个洗衣服的女人永远不会知道。
她随口说出的两个字,差点改写了历史。
梅岭的风还在吹。
那些在黑夜里不肯低头的人。
终究是等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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