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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沙月牙赋》 敦煌西陲,有山鸣沙,有泉月牙,天地交辉,古今共叹。山以鸣传,

《鸣沙月牙赋》

敦煌西陲,有山鸣沙,有泉月牙,天地交辉,古今共叹。山以鸣传,泉以形异,沙泉相守,如阴阳相抱,似刚柔相济,历代骚人题咏不绝,皆叹此境之奇、之幻、之幽。

观其山,则沙鸣如雷,势接苍昊。《元和郡县志》载:“鸣沙山……天气晴朗时,沙鸣闻于城内。”其山积沙而成,峰峦如刃,蜿蜒似龙,赤黄相间,日光照射下,灿若丹霞。人登其上,踉跄而行,沙随足落,簌簌有声;若群行并驰,沙粒相击,声如雷鼓,震彻山谷,故曰“鸣沙”。王翰曾咏“葡萄美酒夜光杯”,想其策马过此,必闻沙鸣如战鼓,添几分边塞豪情;王维写“大漠孤烟直”,观其孤烟与沙山共舞,当悟天地之苍茫。此山之奇,在其动而有声,静而有势,聚沙为岳,却无石之顽,有流之姿,似能吐纳风云,啸傲古今。

赏其泉,则月偃如钩,碧映星斗。泉在鸣沙山坳,其形弯若新月,故曰“月牙”。《敦煌志》云:“泉甘冽,冬不冻,夏不涸,虽沙暴环绕,泉不为掩。”泉周芦苇丛生,澄波荡漾,倒映沙山,如镜中画;水中鱼游浅底,悠然自得,似与游人相乐。泉之妙,在其于荒漠绝境中独存,沙山环伺而不侵,风吹沙落而不淤,如大地明眸,含情凝睇。相传汉武帝得天马于此,饮泉而健步,故泉又名“渥洼池”,司马相如作《天马赋》颂之,谓其“濯翼弱水,暮宿风穴”,可想当年泉边牧马之盛。今日观之,泉水晶莹,映蓝天白云,接鸣沙落日,一动一静,刚柔相济,实乃天地造化之奇观。

感其韵,则古今同怀,诗思绵绵。古人过此,多有题咏:或叹其险,“沙岭晴鸣”列敦煌八景;或赞其幽,“一弯新月坠沙中”绘其形。岑参走马西来,见沙泉相映,必赋“平沙莽莽黄入天”之句,抒边塞壮阔;林则徐贬谪新疆,经此驻足,当书“沙泉共作琉璃色”之联,寄孤怀磊落。沙鸣是历史的回响,似传古战场金戈铁马;泉流是时光的低语,如诉丝路商旅悲欢。驼队铃声从汉唐传来,与今人惊叹相融;壁画飞天从莫高窟飞出,与沙泉倒影共舞。此境之韵,不在一时一地,而在连接古今,让每个登临者都能在沙鸣泉语中,触摸到历史的脉搏,感受到天地的永恒。

悟其道,则刚柔相济,守正不移。鸣沙山刚劲,却护月牙泉之柔;月牙泉柔韧,偏映鸣沙山之雄。沙虽能鸣,却不掩泉之清;泉虽至柔,却能抗沙之侵。此非天地之隐喻乎?刚者非必暴,柔者非必弱,相守相生,方得长久。观乎人世,亦当如是:如沙山立根基,以坚韧迎风雨;若泉眼守初心,以澄澈对沧桑。

噫!鸣沙山以鸣警世,月牙泉以静照人。登此山,听沙鸣可壮怀;临此泉,观月偃能澄心。古今多少事,都付沙泉中——沙自鸣,泉自流,而天地悠悠,斯文不坠。此敦煌之魂,亦华夏山河之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