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徐志摩嫌弃张幼仪土气,但晚上仍与她行夫妻之事。张幼仪晚年回忆说:大婚当天,我们就圆房了,在英国时,虽然他白天不同我讲一句话,但晚上他仍然和我行夫妻之事。
这种“白天冷脸、晚上尽责”的日子,张幼仪整整熬了七年。
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两家大人一手操办的。张幼仪的四哥张嘉璈在杭州一中视察时,看到徐志摩的考卷后大为赞赏,认定这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便主动向徐家提亲。
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是浙江海宁硖石的首富,经营着钱庄、丝厂、发电厂,家底极厚。能跟张家这样的名门望族联姻,自然求之不得,他当即回信:“我徐申如以娶张幼仪为媳为荣。”
不过,徐申如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根本没问过儿子的意见。
徐志摩当时虽然还只是个学生,但脑子里装的早就不是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他追求的是“恋爱至上”,是“自由之精神”,是“独立之人格”。在他看来,这场包办婚姻就是一道绑在他身上的枷锁。可他又不敢公然违抗父亲,只好硬着头皮把新娘娶进了门。
1915年10月29日,18岁的徐志摩和15岁的张幼仪成了亲。新婚之夜,两人圆了房,但徐志摩一句话都没跟张幼仪说过。他尽了一个丈夫在身体上的“义务”,却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明媒正娶的妻子。
刚成婚没几个星期,徐志摩就离家去了外地求学。1918年张幼仪生下长子徐积锴,徐志摩连孩子都没多看几眼,就急着远赴美国留学。他在美国先后就读克拉克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两年后又转往英国伦敦。那几年他给家里写信,只问候父母学业,对刚出生的儿子只字未提。
1920年底,公婆实在看不下去,决定让张幼仪出国陪读。张幼仪剪掉长发换上西式套装,满怀期待地登上了去欧洲的邮轮。
到了马赛码头,她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了徐志摩,然而徐志摩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掩饰不住的烦躁。上下打量张幼仪一番,徐志摩开口道:“你还是这么土,真是没办法。”
随后,徐志摩把张幼仪安顿在离剑桥六英里的沙士顿小镇的一间小屋。白天他去学校上课,和朋友高谈阔论,和林徽因鸿雁传书。张幼仪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只能整天坐在屋里等。他回来后,要么伸着腿在院子里读书,对佣人呼来喝去,就是不跟她说一句话。
到了晚上,他仍然会走进她的房间,行夫妻之事。
不久后,张幼仪再次怀孕。当她小心翼翼把这个消息告诉徐志摩时,徐志摩想都没想就叫她打掉。张幼仪害怕地说“有人因这个而死”,徐志摩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有人坐火车也会死,不还是有人坐?”
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张幼仪,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她彻底伤心了,更不愿打掉孩子。谁曾想,更大的打击接踵而来,徐志摩竟直接消失了!怀着孕的张幼仪,居然被单独扔在了异国他乡。
无奈之下,张幼仪也顾不得家丑外扬,只能求助在德国的二哥张君劢。
1922年,她在柏林生下幼子彼得。谁知孩子刚满月,徐志摩就带着证人找上了门签离婚协议。张幼仪心已死,含泪签下名字。两人的离婚案,也成了中国第一桩西式文明离婚案。
徐志摩后来在诗里写:“此去清风白日,自由道风景好。”他终于甩掉了那个他认为是“烦恼结”的婚姻。可那个被他甩掉的女人,后来活成了他高攀不起的样子。
离婚后的张幼仪没有回国,在二哥的帮助下进入德国裴斯塔洛齐学院攻读幼儿教育。1926年回国后,她出任云裳服装公司总经理,引入西方剪裁理念,让云裳迅速成为上海滩顶尖女装品牌。随后她又出任上海女子商业储蓄银行副总裁,仅用半年就让这家濒临倒闭的银行扭亏为盈。这个曾被徐志摩嫌弃“土”的女人,成了中国早期少有的女性银行高管。
晚年张幼仪对侄孙女张邦梅说:“我要为离婚感谢徐志摩。若不是离婚,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找到我自己,也没办法成长。他使我得到解脱,变成另一个人。”
在那个新旧思想碰撞的时代,不少婚姻都以悲剧收场。对于徐志摩这类新青年,社会虽有议论,却不会过分苛责一个男性追求自由;然而,并非所有女性都像张幼仪有家庭托底,能迎来涅槃重生。更多同时代的女性,从始至终,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被时代的洪流所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