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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八年里,叛军为何死战不降?不是安禄山想反,他也很无奈 宝应二年,也就是公

安史之乱八年里,叛军为何死战不降?不是安禄山想反,他也很无奈
宝应二年,也就是公元763年,史朝义兵败逃亡。一路上,他想投奔旧部,却接连吃了闭门羹。最后走到穷途末路,只能自缢而死。这个由安禄山建立的燕政权,到此才算真正垮掉。
奇怪的是,早在六年前,安禄山就已经被杀。后来掌权的安庆绪、史思明,也先后死在自己人手里。几个领头者一个接一个倒下,手下将领却没有立即散伙,反而又打了多年。
原因并不复杂。对许多叛军将领来说,这已经不是替安禄山卖命的问题,而是自己的军队、地盘、家属和性命,全都压在了这场战争上。仗打到一半,安禄山可以死,燕国皇帝也可以换,但他们不能轻易放下武器。
安禄山起兵以前,唐朝的边防早已发生变化。为了应付北方和西北的军事压力,朝廷不断把兵权、财权和地方管理权交给节度使。时间一长,边军越来越像某位将领的私人班底,而不是随时可以调动、更换的朝廷军队。
安禄山同时掌握范阳、平卢、河东三镇,控制着河北和东北方向的大批兵马。他不只是一个带兵将领,身边还有完整的官署、粮草体系、亲信网络和商贸关系。许多军官的官位、财富,甚至全家的生活,都靠这个集团维持。
这种结构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中央一旦怀疑主将,主将就很难只交出自己。因为他的部下同样会担心,新来的官员会不会查旧账,过去依附安禄山的人会不会被撤职、治罪,军中各族士兵会不会遭到报复。
李林甫去世后,杨国忠与安禄山的矛盾越来越尖锐。杨国忠多次向唐玄宗表示安禄山有反心,又清查其在长安的势力,逮捕和处置部分门客。朝廷还不断试探安禄山,想弄清他究竟听不听调遣。
安禄山当然有野心,也早已为扩大势力做了准备。但站在他当时的位置上,退让同样意味着危险。进京可能失去兵权,留在范阳又会被视为抗命。朝廷越怀疑,他越不敢交兵;他越不交兵,朝廷就越认定他迟早要反。
到了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从范阳起兵。这个口号很容易理解,也容易鼓动部下:不是反对皇帝,而是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可是军队一旦越过河北,攻占洛阳,建立新政权,性质便彻底改变了。
最初跟随安禄山的人中,有长期驻守边地的军士,有契丹、奚、同罗等部众,也有河北当地的汉人军官和士卒。他们并不是出于同一个理由参战。有人为了升官发财,有人服从上级,还有人只是依靠军营吃饭。
但开战以后,这些人的命运很快被捆在一起。将领参与攻城杀官,军士跟着抢占州县,地方豪强为叛军征粮招兵。谁手上都不干净。即使有人中途后悔,也会担心唐军不分情节轻重,一律按叛逆处置。
战争中的现实,又不断加重这种恐惧。唐军收复长安、洛阳时,需要借助回纥骑兵。回纥军队参战后出现抢掠,百姓和军民都遭受损失。河北叛军听到这些消息,自然更不敢相信放下武器就能平安回家。
更让人不安的是史思明的经历。安庆绪失势后,史思明一度向唐朝归降,也得到官职。但唐廷对他始终不放心,有人准备暗中除掉他。消息泄露后,史思明再次反叛,还重新攻占洛阳。
这件事给其他叛将传递了一个很直接的信号:手里有兵,朝廷还会谈条件;一旦交出军队,能不能活下去就很难说了。因此,许多将领嘴上可以表示归顺,兵权却绝不愿轻易交出。
唐朝也没有足够力量迅速解决河北。757年收复两京后,朝廷看似已经扭转战局,但真正难打的阶段才刚刚开始。河北是叛军经营多年的地区,城池、粮道和军镇彼此相连,唐军进入后处处受到牵制。
759年的邺城之战就是明显例子。唐军多路兵马围攻安庆绪,却缺少统一指挥,各军之间互不服气。史思明突然出兵,唐军阵脚大乱,围攻以失败告终。安庆绪虽然随后被史思明杀死,叛军的主要力量却被他重新控制。
这也说明,燕军并不是围着某位皇帝运转。谁能控制军队、粮食和城池,谁就能成为新的首领。安禄山死了,安庆绪接手;安庆绪不行,史思明取代他;史思明被杀,史朝义又坐上位置。
真正让叛军瓦解的,并不是几个首领死亡,而是唐朝后来改变了处理办法。到了战争末期,唐廷不再要求把所有旧将一网打尽,而是允许部分人带着军队和地盘归顺。
田承嗣、李怀仙、张忠志等人看到了新的出路。他们不必替史朝义陪葬,只要改换旗号,承认唐朝名义上的统治,就能继续做节度使,原来的部队也可以保留。
于是,史朝义的队伍迅速分裂。过去跟着他作战的将领开始封锁城门、切断道路,甚至转过头帮助唐军追击。不是这些人突然忠心,而是投降的代价已经低于继续抵抗。

安史之乱持续八年,也不是因为十几万将士都对安氏父子忠心耿耿。真正支撑战争的,是军镇形成的利益关系,是将领对兵权的依赖,是士兵对生计和家属安全的担忧,也是朝廷长期拿不出可信退路造成的恶果。
等唐朝终于愿意谈条件时,安禄山、安庆绪、史思明早已死去,两京多次遭到战火破坏,北方人口大量流亡,中央财政和军事力量也被严重削弱。战争虽然停了,藩镇割据的隐患却从此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