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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6月,天津市委组织部宣布了新的领导班子名单,邢燕子得知自己不再担任市委

1983年6月,天津市委组织部宣布了新的领导班子名单,邢燕子得知自己不再担任市委书记后,当天下午就骑车前往北运河,那里有她负责的环保项目正在推进....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有人关心新的名单,有人琢磨今后的安排,邢燕子却没有在机关里久留。那天下午,她骑上自行车,往北运河方向赶。职务发生变化,对她不是一件小事,可河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她更惦记那里的水和沿岸村民。
这样的反应,并不是临时做出来的姿态。她担任天津市委书记时,属于不驻会干部,分管农业和知识青年工作,没有因为职务提高就领取一份机关工资。她的收入仍由村里计算工分,按照普通女劳动力的标准分配,生活并没有跟着头衔一起改变。
这也解释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别人眼中的“退出领导岗位”,到了她那里,没有变成一道过不去的坎。因为在邢燕子心里,职务从来不是日子的中心。能不能把地种好,能不能帮群众解决难题,才是她判断自己有没有尽责的标准。
早在1981年,她还保留天津市委书记职务时,就被安排到北郊区永新知青综合场担任党支部副书记。农场条件不好,杂草高蚊虫多,生产基础也比较薄弱。她没有把自己当成来检查工作的市领导,而是直接住下来,和大家一起干活。
哪里需要人,她就出现在哪里。地里缺劳力,她下地施肥;生活区忙不过来,她去帮助售货;生产遇到问题,她跟着职工一道想办法。她每天面对的,不再是宽敞的会议室,而是泥地、牲口棚和一件件说不上多大、却必须有人解决的小事。
北运河及其支流水质问题,也是在这样的基层生活中不断进入她的视线。那时一些乡镇生产单位发展很快,创造了收入和就业,但环保设施没有及时跟上。部分污水流进沟渠、河道,水体发黑,气味难闻,沿岸群众的饮水和灌溉受到影响。
在一些人看来,工厂刚发展起来,污染似乎可以先放一放。邢燕子不接受这种想法。厂子带来收入当然重要,可老百姓每天要喝水、做饭、种地。经济上的账能等一等再算,水一旦坏了,受影响的却是成片村庄和许多家庭。
她没有把治理河道理解成简单地清一次淤、堵几个排水口。污染来自哪里,影响多大,哪些单位应该整改,都得弄清楚。靠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很难看到真实情况,所以她往河边跑,往村里钻,也去请教真正懂水质和环保的人。
1984年,邢燕子当选天津市北郊区,也就是后来北辰区的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新的岗位看起来没有从前显眼,接触的事情却更具体。群众反映井水不好喝、河水不能浇地,她就记下来,再到现场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一段。
为了调查北运河和丰产河的污染,她前后花了两年时间。她查阅水利和环保方面的材料,走访专家,进入沿河农户了解情况,还亲自取水送去化验。沿丰产河排查时,她把一个个排水口找出来,不只看大的管道,也留意那些藏在杂草里的小沟。
这些工作很慢,也很琐碎。一个排污口今天看到的是浑水,明天可能就停了;一家工厂说已经整改,还得再看下游水质有没有变化。调查不能只走一次,更不能到河边拍张照片就算完成。她反复跑,就是为了让报告里写下的每个问题都经得住追问。
1990年前后,邢燕子完成了《天津市北运河水污染问题的报告》和《保护丰产河水免受污染的报告》。报告把河道污染、群众饮水和排水口分布等情况联系起来,也提出了治理意见,为当地改善供水条件、保护沿河水质提供了参考。
她做这两份调查时已经接近五十岁。这个年纪,完全可以把工作交给年轻人,自己听听结果。她却愿意一段河一段河地走,一个村一个村地问。原因并不复杂,她早年就在农村劳动,知道水出了问题,最先吃苦的不会是坐办公室的人。
1994年夏天,北运河遭遇洪水,部分防护堤需要加固。考虑到她年龄和身体情况,有人不愿让她参加重体力劳动。她还是主动去了。装土、运料、加固堤坝,这些活和年轻时开荒、打鱼不一样,但在她眼里,都是眼前必须完成的任务。
从1958年回到宝坻司家庄,到带领青年妇女组成“燕子突击队”,再到后来担任市级领导和基层人大干部,邢燕子的身份变过很多次。可她始终有一个习惯:事情来了,先问自己能做什么,而不是先看这件事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2001年,她从北辰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岗位退休。此后,她仍参加社会活动,关心青年成长和基层发展。2009年,她当选“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2019年,她又被授予“最美奋斗者”称号。2022年4月6日,邢燕子在天津病逝,享年81岁。
回头再看1983年那个下午,真正值得留意的并不只是她骑了一辆自行车,而是她在身份变化后作出的选择。她没有把精力耗在职位高低上,而是继续奔向尚未解决的问题。
在我看来,一个人如何面对职务调整,比他坐在什么位置上更能说明问题。把官位看成待遇,岗位变化就容易变成心理落差;把岗位看成干事的平台,离开一张办公桌,照样能找到该做的事。邢燕子被人记住,不只因为她获得过哪些荣誉,更因为她在没人要求表态的时候,仍愿意骑车去现场,弯下腰,把群众身边的问题一件件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