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利内克是波希米亚钢琴家,同时学神学,1786年任神职。他之所以被人记得,主要是因为同贝多芬的较量。在那个鲁莽的波恩青年到来以前,热利内克是维也纳最红的钢琴家,他写的变奏曲也很流行。后来闯来了贝多芬。一天,热利内克告诉小卡尔·车尔尼的父亲,说那天晚上他要去同一个不知名的钢琴家决一高下。“我会要他好看的!”第二天,老车尔尼问热利内克情况如何。听听卡尔·车尔尼怎么说吧:
热利内克垂头丧气,满脸愁容。“昨天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天。那个年轻人准是魔鬼的同伙,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弹琴。我给他一个主题即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漂亮的即兴演奏。接着,他弹了几首自己的创作,写得真好,实在美妙,他驾驭艰涩段落、得到的键盘效果,我做梦也不会想到。”
“这人叫什么名字?”我父亲不胜惊讶地问。
“一个矮小、难看的黑皮肤家伙,脾气似乎挺大的,”热利内克答道,“利希诺夫斯基亲王把他从德国带到维也纳来,让他跟海顿、阿尔布雷希茨贝格和萨列里学习作曲。他的名字叫贝多芬。”
热利内克创作流行变奏曲,就像造假币的人用模子刻印,大同小异,一文不值。千篇一律的一个主题、一段双音变奏、一段带些左手琶音、一段用和弦、一段切分音、一段右手琶音,而且离不开主属调。贝多芬很生他的气。热利内克会去贝多芬家里听贝多芬演奏,如果不请他进去,他就站在窗外偷听,事后跑步回家用刚才听到的主题写变奏曲。1794年,贝多芬躲进一幢热利内克不可能偷听到他演奏的楼里。他在写给埃莉诺·冯·布罗伊宁的信中倾诉他的苦恼:
我多次发现,晚上我即兴演奏,第二天,维也纳就有人记下谱来,拿我的许多特点装点打扮自己。我看透他会写一些和我相仿的东西,所以决心抢先一步。(贝多芬抢先出版他的一套G大调钢琴与小提琴变奏曲。)……还有一个原因,我要将他们一军,那些维也纳的钢琴大家中有许多是我的死敌,我要用这种方式进行报复,因为我知道他们常常会弹这些变奏曲,这时就要这些先生们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