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宏荣、胡文琦:亡羊没补牢,戴奥辛羊更不能盖牌】
一个同样是“重大食安问题”的戴奥辛羊,绝不能被中联的毒油事件“盖牌”。媒体报导,云林县羊肉被验出“世纪之毒”戴奥辛超标,再度引发社会震撼,主管机关虽表示肉品尚未流入市面,并已进行环境采样,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为何类似事件一再发生?而政府每一次却都像是首次遇到一样,从头盲目地摸索污染的来源?
事实上,戴奥辛羊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在2006年,新北市的林口、八里的养羊场就曾发生,当时调查曾指向疑似二级铝冶炼厂与非法焚化场等可能的污染来源,而公共电视《我们的岛》也曾以“亡羊补牢”为题报导过此案,提醒戴奥辛可能透过环境进入畜牧系统。换言之,18年前政府就已知道,羊只污染不只是食品末端问题,而是空气、土壤、牧草、水源与放牧环境所共同构成的源头风险。
鉴于戴奥辛具有持久性、脂溶性与生物累积性,不易分解,也容易吸附在土壤、有机质、灰烬、粉尘及河川底泥中。据国外研究显示,羊只在啃食牧草时,不只吃进植物本身,也可能吞入附着在草叶上的土粒、泥沙与粉尘等。若牧场邻近相关可能污染场址、非法焚化地点、工业排放源,或曾受洪水、迳流、底泥淤积影响,污染就可能透过牧草与土壤进入动物体内。因此,2006年第一次发生戴奥辛羊事件后,政府本就应建立高风险牧场的牧草、放牧地土壤、羊舍尘土、饮水及饲料管控机制,而不是等到肉品抽验异常后才又“瞎忙、补破网式”的回头追查。
此外,这次事件也再次暴露政府的横向联系不足,食安、农政、环保与检调各有资料与权责,但平时却缺乏系统性的整合与联系机制,导致案件发生后往往只能各自缓慢的无效拼凑。当资讯无法即时串联研判因果,政府即使动员多个单位,仍容易会让人民感觉反应迟缓与情资掌握不足。
再者,相关的污染追查更不应只停留在“行政稽查”,而应是建立类似环境犯罪鉴识的资料库。资料库应纳入历史污染场址、过往非法焚化地点、金属冶炼、废弃物处理场、露天燃烧热点、河川底泥检测、农牧场位置、牧草来源、饲料批号、屠宰流向与历年检验结果。
进言之,当肉品、乳品或畜体检出异常时,承办人员即可立即透过“空间套叠与污染特征比对”,判断可能的污染路径,而不是每次都必须从零开始的寻找凶手。亦即,政府应运用科技建立快速搜寻与决策辅助,以协助第一线人员能快速汇整新闻、裁罚纪录、环境监测、地理资讯、气象水文、畜牧登记与检验数据等,来建立初步的风险图谱。例如,某牧场周边过去是否有焚化、冶炼、废弃物弃置纪录?牧草是否来自路边或河川高滩地?附近风向是否可能带来污染沉降?这些问题若能在第一时间就被整理出来,政府就能更快拟定采样策略、封存范围与风险沟通说法,以避免社会恐慌扩大。
总而言之,食安的尽头,往往不在餐桌,而是在土地、空气、水与产业管理。此番云林戴奥辛羊的事件再次提醒我们,政府不能每次都等到食品有毒超标后才又说“正在厘清”云云。因为,真正及格的食安治理机制,必须回到源头,也必须把环境犯罪鉴识、跨部门资料整合与智慧辅助分析等“纳入制度”。
只有让承办人员能在第一时间有资料、有方向、有策略,政府才能真正安定人心,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只能换个姿势的宣示要亡羊补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