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一个人坐电梯上楼,不锈钢门映出一个人影——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后背微微佝偻。

一个人坐电梯上楼,不锈钢门映出一个人影——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后背微微佝偻。那一刻我愣住了,这谁啊。电梯门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哦,是我自己。
曾以为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是真能把日子活明白。可现在才懂,不过是把很多疑问咽了下去,假装不惑却已明白了人生而已。
儿子书没好好读,才二十岁找了女朋友后,老婆就着急忙慌赶紧张罗婚事,怕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可如今的社会子女结婚早大多是错误的开始,待成熟些后才发现当初结婚是美丽的错误,悲伤的了解,而吵闹着要离婚时才发现已为人父母……
可老婆却总把责任推给我,总说我没把儿子教好。可年轻时在外地上班,儿子随老婆在老家生活、上学,我那有时间管教。她说话总是把嗓门提到左邻右舍都听得见,然后开始翻旧账:十年前忘了去家长会,五年前没给她妈过生日,三年前买车没跟她商量。每件事都像竹篾子抽在脸上,不致命,但火辣辣地疼。吵到最后永远是同一句:“你看看人家老公。”这句话像把钝刀子,来来回回割了好些年,起初觉得冤枉,后来觉得麻木,现在偶尔半夜醒来咂摸咂摸,好像也有点认了。
是啊,人家老公。
菜市场那个卖鱼的都比我会哄老婆,起码他老婆笑呵呵地帮着刮鱼鳞。我呢,每天算着房贷车贷一家老小生活费,回到家连句“辛苦了”都听不见,只听见什么东西又涨价了、谁家又换车了、我怎么这么没用等等。
某天翻到之前的结婚证,照片上的人笑得真年轻。那时候骑自行车带她去看露天电影,半路掉了链子,两个人推着车走了一小时,谁也没生气。路边摊吃碗馄饨,她把馅儿拨给我,我把皮儿拨给她,一碗馄饨能吃出蜜来。现在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能吃出一肚子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说不上来。像墙上慢慢爬上来的霉斑,你天天看着不觉得,等发现的时候,一整面墙已经黑了。
一个人最怕的不是吃苦,是吃着力还不落好。凌晨四点多醒过来,想到这个月的绩效还没着落,想到同事里那些小年轻熬起夜来像不要命,想到万一被优化,这个家怎么办。翻个身想跟身边人说说,她已经背对着我睡熟,或者装睡。我知道她也不容易,可她那些不容易最后都变成了对我的怨气,我接不住,也消化不了。
之前有好兄弟喊我喝酒,我没去。不是不想去,是怕一开口就收不住。有些东西说出来就矫情了,跟人吐苦水显得没出息,可不说,就那么一直沤在心里,如梗在喉难受。
昨天骑车经过小河边,树叶已渐渐变黄。有个老大爷坐马扎上钓鱼,保温杯冒着热气,收音机里放着评弹。他把鱼竿架好,眯起眼晒太阳,半天也没钓上来一条,但他好像不在意。我在旁边站了很久,心里竟然有点羡慕。之前我也钓鱼,但慢慢的发现养家糊口的重担无以为卸,依然还是得拼死拼活挣钱才行,最终我只得黯然神伤把渔具丢置于阴暗的角落里。
风越来越大了,我把外套裹紧些,推着车往前。走了一会儿,我才上车,脚上加把劲蹬了几圈。
路还长着呢,这就是生活。不是说苦难辉煌,也不是说逆风翻盘,就是得接着往前走,把今天撑过去,明天可能还是这一套。所谓中年,大概就是知道身后空无一人,自己蹲下来系好鞋带,站起来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很多事想不通就不想了,日子不是靠想通的,是硬扛过去的。扛着扛着,熬着熬着,一辈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