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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曾思玉退休后,到大连一水库钓鱼,钓着钓着,水库负责人走了过来,说:“

1984年,曾思玉退休后,到大连一水库钓鱼,钓着钓着,水库负责人走了过来,说:“老人家,以后你来钓鱼我不收你钱!”

负责人王建国(金州老虎山水库管理站的人)刚从镇武装部那边对完照片,冷汗就下来了——眼前这个穿洗白旧汗衫、戴麦秸草帽、骑永久自行车来的老头,是打过长征、当过武汉和济南两大军区司令员的开国中将曾思玉。他一把按住将军递钱的手:“曾老,您这级别,往后钓鱼全免,算我们心意。”曾思玉没笑,把鱼线搁在竿架,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纸币,硬塞回对方掌心,说:“水库是公家的,鱼是公家养的,别人交五毛我交五毛,今天破例免了,明天局长来免不免?后天镇长亲戚来免不免?规矩塌了,是我在离休后亲手撬的第一块砖。”

他不是作秀。1983年他从南京军区顾问位子上离休,组织给安排了大院、专车、警卫,他全退了,只留大连黑石礁一套普通干休所房子,配的红旗轿车基本不动,出门蹬自行车,鱼竿是三块五一根的竹竿,饵是自己路边挖的蚯蚓。干休所里专门给老干部挖了垂钓池,水清鱼肥,他一次不去,嫌那是“特供”,没野趣。金州、旅顺、庄河周边几十座水库,他一座座跑,每周三周五准点出现,进门先买票,钓上鱼大多放生或送食堂,自己只留几条小的熬汤。

这股轴劲儿,是长征路上烙进去的。1935年过草地,红二师通信主任曾思玉拿缝衣针烧弯做钩,蹲河边五个钟头钓七条小鱼,全给伤员炖汤,自己一口没尝。那年他23岁,记住的不是鱼味,是“吃老百姓一颗粮、一条鱼都得算清账,不然这支队伍跟旧军阀没两样”。后来当军长、当大军区司令,下部队吃饭照交粮票,1970年代在武汉军区带人修葛洲坝,食堂多加个荷包蛋他都让参谋退钱。身边人劝“你这身份还计较这个”,他回一句:“身份越高,越不能白吃,要不下面的兵学谁?”

王建国那回没拗过他,五毛钱收了,回头在站里立了条规矩:曾将军来,照买票、照登记、不围观不打扰。可将军倒更勤了,1985年春钓上一条七斤多草鱼,他让人抬去食堂给职工加菜,说“这条算我交的党费”。那鱼没下锅,养在办公室水池里活了好久,像个面活标本。总政后来下来调研老干部作风,报告里提了一句:“特权思想在曾思玉身上找不到土壤。”这话不是褒奖,是他拿五毛钱一刀刀削出来的。

搁现在看,很多人算不明白这笔账:开国中将,1955年授衔,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全齐,临终前101岁(2012年12月31日逝于大连210医院),一辈子不缺那五毛。可他较真的从来不是钱,是“退休”二字到底含不含豁免权。他看得透——功劳是交给国家的,不是交给自己的私人信用卡;当年打仗是为了不让老百姓被特权压头,如今自己老了反过来摘“将军帽”免单,那仗就等于白打。所以他把五毛钱拍在桌上时,拍的不是水票,是给后头所有“我有过贡献所以该例外”的念头堵枪眼。

大连红军村那些年闹过不少小风浪:有人退了进口彩电、有人把专车改公用自己去挤公交,源头都绕到老虎山水库那张五毛纸币。曾思玉没骂过谁,也没写过检讨式家书,他就用竹竿、旧自行车和一张票根把话撂在那儿——人退了,纪律不能退;位子交了,秤砣不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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