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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志愿军一排长为爱情放弃国籍,留居朝鲜22年。1981年重返故土时,他

1959年,志愿军一排长为爱情放弃国籍,留居朝鲜22年。1981年重返故土时,他操着浓重的朝鲜口音,带着妻儿回乡,在场的乡亲们全都愣住了。
 
 
1981年初秋,辽宁海城一个村子,晒谷场上晒着金黄的苞米。一辆吉普车颠到村口,下来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开口,嘴里蹦出来的话带着浓重的朝鲜口音。
 
 
身后跟着穿朝鲜族衣裙的女人和几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望着这个陌生地方。
 
 
晒谷场边的乡亲们全愣住了,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一个叫王有财的老乡试探着喊了一声:“这是……兴复哥?”
 
 
那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东北话应一声,舌头打了卷,音节拐来拐去,听着又像朝鲜话又像中国话。
 
 
二十二年了,这个当年穿着志愿军军装离开村子的王兴复,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王兴复是辽宁海城人,高小毕业。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他报名参军,分到后勤部队第四兵站。往前线送弹药粮草,美军的飞机整天在天上转,有一回卡车被炸翻,他被埋进碎石堆,战友刨出来时,他怀里还抱着没损坏的弹药箱。
 
 
1953年停战,王兴复跟着部队留在朝鲜搞重建。兵站驻在平安南道江东郡石岭村,村子被炮火炸得不成样子。
 
 
帮村民修房修路时,他认识了朝鲜姑娘吴玉实。她十七岁,家里两个哥哥战死,两个弟弟病亡,只剩母亲和两个妹妹。
 
 
头一回见面是在修路工地上,这姑娘抡锄头比男人还有劲,歇下来时却一个人啃硬邦邦的玉米饼。王兴复常去吴家帮忙,修屋顶挑水种地,部队发的压缩饼干省下来给吴玉实母亲吃。
 
 
两人语言不通,用树枝在地上比划,他教她写“中国”,她教他说朝鲜话里的“吃饭”。有一回吴玉实高烧,王兴复背着她走了十里山路去卫生院,膝盖磕出血也没撒手。
 
 
可部队有规定,志愿军不能和当地人结婚。1958年大部队撤回,战友们数着日子盼回家,王兴复却犯了愁。
 
 
团部政治处说了,想成亲只能自愿复员留在朝鲜。他翻来覆去一整夜,写了复员报告。这事从营部报到团部,又传到志愿军总政治部,最后批了,可手续走了三年。
 
 
1959年,王兴复正式加入朝鲜国籍。1962年2月,结婚证送到手里。他脱了军装拿锄头,手掌磨出血泡,吴玉实拿针给他挑,他嘶嘶抽气还咧嘴笑。白天插秧,晚上让吴玉实教朝鲜话,在烟盒纸上记发音,攒了满满一铁盒。
 
 
后来他在华侨小学教书,当上校长,又调到国营农场。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生,一共七个。他教孩子们说中文,可村里没人说,孩子们张嘴先蹦出朝鲜话。
 
 
想家,这个念头没断过。托人捎过烟丝、捎过信,回信走很久。
 
 
1970年冬天收到家书,说父母身体还好,他把信翻来覆去看,夜里躺在炕上睡不着。吴玉实握着他的手,什么也没问。
 
 
1967年,王兴复申请恢复中国国籍,退了朝鲜籍重新入了中国籍。可恢复国籍不等于能回国定居,还得等审批。
 
 
1970年头一回申请回国探亲,手续不全被挡回来。他不死心,一遍遍递申请。
 
 
1970年代末政策松动,他向中国驻朝鲜大使馆递交回国定居申请,朝鲜查退出国籍理由,中国核身份背景,两边走了不少程序。1981年批文终于到了。
 
 
那天他在院里站了很久,抽了半包烟。吴玉实把泡菜坛子擦了又擦,最后只带几件换洗衣服。女儿问:“阿爸,中国冷吗?”他摸摸女儿的头:“冷,但那是家。”
 
 
火车咣当了几天几夜,孩子们扒着车窗看风景,从朝鲜丘陵慢慢变成中国平原。县城转汽车,借了吉普车进村,晒谷场上乡亲们愣住的那一幕,就是开头那番景象。
 
 
回过神来的乡亲们涌上来,有人拎行李,有人去喊家里人。吴玉实朝众人鞠了个躬,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好。”王兴复站在晒谷场上,二十二年了,终于回来了。
 
 
回国后他进了海城一家变压器厂,一家人就此扎下根。这个为了爱情放弃国籍的志愿军排长,用二十二年画了一个圆。
 
 
失去过国籍,又拿了回来;离开过故乡,最终回到故乡。晒谷场上乡亲们愣住的那个瞬间,是这段漫长旅程的终点,也是另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