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2月，杨子荣枪栓在零下30℃里冻住，中弹牺牲，年仅30岁。这个消息传回牡丹江军区二团的时候，副政委曲波正在部队驻地处理剿匪后续的琐事。杨子荣牺牲前不到一个月，还带着五名战士化装成溃散土匪，一路闯过三道哨卡，摸进了座山雕盘踞的窝棚，将座山雕连同25名土匪一网打尽。1947年2月7日的战果，《东北日报》头版都登了战报。谁也没想到，抓了那么大的土匪头子之后，杨子荣会在追剿残匪的路上倒下。
那会儿曲波正趴在老乡的炕桌上清点缴获的物资，听到通讯员结巴着报信，手里的铅笔“咔嚓”断了，他愣了半晌才猛地起身，棉袄带倒了炕沿的搪瓷缸子——那是杨子荣上月缴了土匪的战利品，硬塞给他的，缸身上还留着弹痕呢，这会儿还滚在脚边冒热气，人却没了，外头的“大烟炮”刮得窗户纸哗哗响，像有人在雪地里哭。
他踉跄着冲出去，雪粒子砸在脸上像针扎，远处山坳里的硝烟还没散干净，可那个总咧着嘴笑、枪法能打落树梢麻雀的汉子，再也回不来了，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杨子荣临走前拍他肩膀：“曲副政委，等端了座山雕，咱俩整两口烧刀子！”那会儿杨子荣眉梢还沾着伪装用的锅底灰，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子，如今酒还没温，人已长眠在威虎山的雪窝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曲波把悲痛往肚子里咽，带着战士们顶着“大烟炮”继续搜山，每到一个土匪据点就多留会儿——说不定哪儿就藏着杨子荣追踪过的线索，有次在夹皮沟跟猎户唠嗑，硬是从人家闲谈里抠出了残匪的藏身地，三个月后最后一个匪巢被端掉，庆功会上他端着酒碗往地上洒了半碗：“子荣，这杯敬你，咱东北的老百姓，往后能睡安稳觉了。”
后来曲波常梦见威虎山的雪，梦里杨子荣还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笑着冲他招手，醒来看着窗外的雪，他就摸出钢笔在稿纸上写，那些倒在雪原上的身影，总得有人记着，这一写就是好几年，后来那书叫《林海雪原》，杨子荣在书里活了下来，就像他从没离开过那片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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