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大学那晚，我听到妈妈对哥哥说：她读书了，你就娶不上媳妇了



我考上大学那年，18岁。




通知书寄到村里那天，我高兴得边哭边往家里跑。




我以为我妈会高兴。




她看了一眼通知书，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家里没钱。”




01




那一年，我哥要娶媳妇。




在我们那里，娶媳妇是天大的事。你一个男的到了年纪不结婚，会被村里人说闲话的。




我哥的女朋友是邻村的，彩礼谈好了，两万六。那个年代，两万六但对我们家来说，是一笔要砸锅卖铁才能凑齐的钱。




我妈到处借。几乎所有的亲戚，能开口的都开口了。




她说：“我们会尽快还的。”




02




我说：“妈，我可以自己打工挣学费。你就让我去读。”




我妈不说话。




我又说：“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不用家里出一分钱。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你就让我去。”




我妈还是不说话。




我开始哭。我说：“我考上的是本科，妈，本科。我问过老师了，这个学校出来能找到好工作。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家里。哥结婚的钱，我毕业了帮他还。你让我去读好不好？”




我妈转过头，不看我。




村里有人来串门，听说了这件事，对我说：“你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哥娶媳妇才是大事。你懂事点，别让你妈为难。”




03




晚上我睡不着。




心里堵得慌。




我爬起来想去喝口水，走到堂屋门口，听到我妈和我哥在说话。




我哥说：“妈，你就让妹妹去念书吧。她那么想去，而且她读书那么厉害，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我妈说：“你懂什么？你结婚的钱哪来的？彩礼哪来的？都是借的。你妹妹现在出去打工，借的钱就能还得快一点。”




我哥说：“我可以自己还。”




我妈的声音突然就哑了。她说：“你以为我不想让她读吗？她是我生的，她考上大学我比谁都高兴。可是她出去读书了，你就娶不上媳妇了。你娶不上媳妇，人家怎么说我们？说我们家不行，连媳妇都娶不起。你爸走得早，你要是再娶不上媳妇，我在村里抬得起头吗？”




我哥不说话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呜呜地哭。




04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一个旧书包里。把录取通知书叠好，放在衣服最下面。又翻了翻抽屉，找到我妈藏在鞋盒里的三百块钱，拿了二百。




还没走到村口，我听见后面有人喊我。是我哥，穿着拖鞋跑出来。




他跑到我面前，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百块钱，塞到我手里。




“拿着。”




我说：“我拿了妈的二百。”




他说：“那二百是妈故意放的。”




我愣在那。




他又说：“你去吧，到了地方给家里打电话。是哥对不住你。家里有我。妈那边……我来说。”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05




后来我读完了大学。




助学贷款加打工，四年没朝家里要过一分钱。




每个暑假去餐厅端盘子，寒假去超市做促销员。最累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回宿舍。




但我不敢说苦。




毕业后我找了工作，还清了助学贷款。




我不记恨我妈。




她不能开口说“你去吧”，因为全村人都在看着，她开口了，就是“耽误儿子娶媳妇”。所以她偷偷的在鞋盒里放了三百块钱。




有些爱是说不出口的，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




我很庆幸，我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