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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乡苏易简,是北宋文坛与政坛一抹独特而耀眼的光。他生于蜀地(今四川),以“物

我的老乡苏易简,是北宋文坛与政坛一抹独特而耀眼的光。他生于蜀地(今四川),以“物无定味,适口者珍”八字,道破了中国人沿袭千年的生活美学——山珍海错,不若心头所好;人生至味,无非称心如意。

然而他的一生,恰是对这八字最极致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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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口者珍:状元郎的杯中物与身后名》

宋太宗太平兴国五年,一位蜀中才子御前对策,言辞精敏,笔落惊风。太宗亲擢为状元,赐名易简,一时天下侧目。他便是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今四川中江)人。

这位从巴山蜀水走出的才俊,仕途开局便如锦绣铺陈。他历任知制诰、翰林学士、参知政事,以文章名世,以才学侍君。太宗对他极尽器重,尝赐御制《平淮西碑》与《白乐天讽谏集》,君臣相得,颇有鱼水之欢。

某日御前论及天下美味,太宗问:“世间何种食物至珍?”群臣各执一词,或言脍鲤之鲜,或赞烤羊之嫩。唯苏易简从容对曰:

“物无定味,适口者珍。”

他继而解释道:臣曾有一夜,风雪拥炉,斋居独处,忽觉饥肠辘辘。此时得食一齑(jī)菜汤,其味之美,胜过御宴八珍。若问臣何为至味,便是那碗雪夜齑汤——非汤美也,乃饥之极也。

太宗抚掌大笑,深以为然。这番话,表面论食事,实则道尽了人生至理:珍馐美味本无定论,合乎己心者方为至宝。

然而,这位深谙“适口”之道的状元郎,终其一生,却为一口“适口”之物所误——酒。

苏易简好酒,是朝野皆知的。他豪饮不羁,酒量如海,每每醉后挥毫,文章愈见神采。同僚劝之,他笑而不答;家人诫之,他置若罔闻。于他而言,酒便是那碗“雪夜齑汤”,是独属于他的“适口之珍”。

至道二年(996年)冬,苏易简已因故被贬为礼部侍郎,知邓州。某日宴饮,他酣畅淋漓,醉意深沉。然而这一醉,竟再未能醒来——他因饮酒过量而卒,年仅三十九岁。

消息传至汴京,太宗闻之,痛惜不已,叹道:“易简竟以酒败,惜哉!”这位曾亲手将他擢为状元的帝王,既心痛于国之栋梁的早逝,又惋惜于那个曾与自己纵论天下美味的才子,竟倒在了自己的“适口之物”下。

苏易简的一生,像极了他那八字箴言的宿命式演绎:他因懂得“适口者珍”而通透旷达,也因执迷“适口者珍”而以身殉之。

而今千年已过,我们仍记得那个蜀中才子,记得他在雪夜捧起的那碗齑汤,记得他在太宗面前从容道出的至理。却也不免思量——世间万物,适口为珍;然若一味追求“适口”,是否也会被这“适口”所囚?

人生至味,或许不在放纵所好,而在权衡取舍之间。

苏易简以才名世,以酒亡身,以一句“物无定味,适口者珍”流传千古。他的一生,是一杯过于醇烈的酒,辛辣入喉,余韵悠长,让后人品了千年,仍觉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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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位老乡,若泉下有知,或许仍会举杯一笑,醉眼朦胧道:“此中真意,唯我独知。”这,便是苏易简式的风流与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