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顶的一段话:“强者不论男女,都是禁欲的。他们之所以强大,不在于征服外物,而是把欲望当镜子,享受和心魔博弈的过程。每赢自己一次,那个软弱的自己就会死一次。当那股子烧心的欲火刚出现时,你好好守住,摘掉那层荷尔蒙滤镜,你才是真正的强者。”
国际乐坛有个钢琴家,叫傅聪。
他是傅雷的长子。是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获奖者。唱片封面上印着他的名字。可他最让人服的,不是天赋。是他跟自己较了一辈子劲。
傅聪七岁半开始学琴。起初不是他选的,是傅雷选的。傅雷这个人,严到什么程度?傅聪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揍。有朋友亲眼见过,说傅雷打儿子完全失控,简直要置他于死地。
小孩子哪懂什么克制?可傅聪愣是扛下来了。
十七岁那年,傅雷看到儿子每天练琴七八个小时。酷暑天,衣裤湿透,也不肯歇。那双手在琴键上一遍一遍磨。傅雷这才决定,让儿子专攻音乐。
1954年,傅聪去了波兰。参加了第五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
备赛那一整年,他每天练琴将近十二个小时。手指摁到发麻,脖子酸到抬不起来。可他不敢停。他知道自己底子薄,基础差。跟那些从小科班训练出来的欧洲选手相比,他落后了不止一截。
他只有练。拼了命地练。
最终,他拿了第三名,还得了唯一的玛祖卡最佳演奏奖。这是中国人第一次登上肖邦大赛的领奖台。第二名是后来名震乐坛的阿什肯纳齐。傅聪赢了他。
他不是靠运气。是靠每天十二个小时,把手指磨进了琴键里。
成名之后呢?换了别人,该享受了。走穴,赚钱,上节目,攒名气。可傅聪没有。他回国了,回到中央音乐学院教书。
学校给他配了司机。司机跟了他几天,说:“这个专家很老实,除了讲课就是练琴,周末也不休息,不逛商场也不遛公园。”
司机不知道。傅聪不是不想休息,是不敢。他太清楚,欲望这东西,你让它一寸,它就进一尺。你今天少练一小时,明天就敢少练两小时。
屋里有个声音说:累了就歇吧,明天补上也行,反正你都这个年纪了。
他就把这个声音按下去。他对自己说:一天不练,手生。两天不练,心散。三天不练,台上见真章,你就露怯了。
七十多岁时,傅聪每天还保持八小时练琴。他的手指早就落下了腱鞘炎,摁琴键的时候生疼。可他不停。
他说:“我身体好得很,弹到一百岁都没问题。”
有学生问他:老师,你弹了这么多年,不腻吗?
他说:音乐怎么会腻?你今天弹的《夜曲》,跟昨天弹的,是两回事。你今天的自己,跟昨天的自己,也是两个人。每一次坐下来,都是跟自己打一场新仗。
他弹琴有一个规矩。演出时不允许迟到,不允许拍照,不允许窃窃私语。有人觉得他清高,他不在乎。他说,音乐是当下那一刻发生的神妙感觉,被打断了,就是辜负了台上台下的所有人。
2005年,他在武汉开音乐会。台下的观众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有人开闪光灯拍照。他当场停下。不是发脾气,是心疼。心疼音乐被糟蹋,心疼那些真正想听的人被打扰。
他的家里养了两只猫。一只叫沃尔夫冈,一只叫伊戈尔。猫是他的伴。他在楼上练琴,猫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下楼了,猫就进屋打个招呼。琴声从三楼飘下来。猫听了,眯着眼,不说话。
它们怕的不是他。它们怕的是打断他。
这个老人坐在琴凳上,腰是直的,手是稳的。一头白发,脊梁挺得像一把刀。
傅雷在《傅雷家书》里写过一句话:“成就的大小、高低,是不在我们掌握之内的,一半靠人力,一半靠天赋。但只要坚强,就不怕失败,不怕挫折,不怕打击。”
傅聪做到了。
他的成功,不是征服了世界。是每赢自己一次,那个软弱的自己就死一次。他赢了一辈子。
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欲望。是欲望来了,他能守得住。那股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敢跟自己对峙。不躲,不让,不放纵。
你呢?你能赢自己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