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著名性学专家提醒：“最好不要去找喜欢户外运动的女人做老婆，小心让你肠子悔青都来不及。比如那些喜欢露营，滑雪，骑行，旅行，摄影，登山，游泳的女人，谈恋爱特别爽，因为生命能量很充沛，但根本不是一个好老婆的画像。从婚姻的角度来看，喜欢户外运动的女人，家庭属性都是比较糟糕的。她只考虑自己开不开心，不会委屈自己去成全家人和孩子。”

这话扎心。可民国就有这么一对，反着来。

男人是胡适。新文化运动的旗手，留美博士，北大教授。满肚子自由恋爱，满嘴婚姻自主。他身边不缺会写诗、会思考、让他心动的女子，韦莲司在大洋彼岸和他谈了半生灵魂共振，曹诚英在西湖烟霞洞陪他住过几个月，被他写进日记说“一生最快活”。

他娶的女人，叫江冬秀。安徽旌德江村人，比胡适大一岁，幼时缠足，粗通文字，不登山，不滑雪，不骑行。连远门都很少出。最喜欢的事，是扫地、做饭、打麻将、守着婆婆和孩子。

1904年，胡适十三岁，随母亲冯顺弟到绩溪中屯看戏。江冬秀的母亲吕贤英也去看戏，相中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托人定下婚约。胡适后来去上海，去美国，康奈尔、哥伦比亚，一走七年。江冬秀留在乡里，在胡适家陪着冯顺弟，等他。

1917年胡适回国，年底在绩溪上庄完婚。他穿西装，江冬秀穿花棉袄。婚联写“旧约十三年，环游七万里”。掀盖头那一刻，他看见一张朴素的脸。不是才女，不是女神。

婚后他回北大教书，江冬秀先留乡里侍奉婆婆，后来北上。她不陪他谈文学，不陪他接待客人时插嘴。她做徽州一品锅，热汤端上桌，撇掉浮油，吹一吹，推到他面前。胡适的朋友多，周六家里高朋满座，她躲在厨房切肉、炒菜、洗杯，客人走完收拾一地烟灰。

1923年胡适在杭州烟霞洞，和曹诚英走近。曹诚英是婚礼上的伴娘，是他三嫂的妹妹，能和他分韵作诗。后来胡适回北京，跟江冬秀提过离婚的意思。江冬秀不是没脾气的旧式女人。据汪静之转述曹诚英的说法、石原皋《闲话胡适》的记载，她大吵大闹，拿起裁纸刀朝胡适掷过去，又被劝住；另有流传极广的版本说她进厨房拎出菜刀，扯过两个儿子，说“你要离婚可以，我先把两个儿子杀掉”。胡适退缩了。书生怕家丑外扬，更怕伤了孩子。从此再没提过“离婚”两个字。

她不是没自卑过。抗战时胡适驻美，她困在上海，五十岁生日收到他寄的礼物，躲在后辈屋里掉泪，写信说“你要是讨个有学问的太太，不天天同你一块照应你吗”。可她一边掉泪，一边把胡适的几十箱书稿捆好。逃难时书比细软先运走，她自己行李能扔就扔。

她不通英文，不会讲演。但胡适在美国病了，她是看报纸知道的，写信说“心想打个电报都不敢”。1962年胡适在台北倒下，七十一岁。江冬秀跌坐在地，用绩溪腔嚎了一夜。后来她活到八十五，临终说埋他旁边。

性学专家说得对，爱户外、爱自由的女人，谈恋爱像风，可风不留人。胡适这一生，身边不缺会登山、会写诗、会让他心动的女子。韦莲司、曹诚英，个个光芒四射。但他到最后离不开的，是那个扫地、做饭、抱孩子、敢拎菜刀的江冬秀。

婚姻这回事，有时候不是找最亮的那盏灯。是找停电了，还肯摸黑给你煮一碗面的人。

你觉得呢？要是换作你，选湖边才女，还是灶台拙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