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可怕的不公,从来不是资本贪婪,而是权力失控。
很多人天天吐槽资本剥削,却始终看不懂其中层次区别。网络上流行一种说法:资本本身不剥削人,只有权力加持下的资本才会剥削人。对于这个观点,不能全盘认同,也无法彻底否定,里面藏着一部分客观现实,却也存在明显的认知局限。
纯粹的资本天然自带逐利属性。自由市场环境里,资本为了压缩成本、追逐利润,本能就会压低薪酬、延长工时、挤压劳动者收益,剥削倾向根植于资本自身的属性。即便没有权力撑腰,单纯的市场竞争之下,劳动者议价能力偏弱,劳资之间天然存在利益鸿沟,贫富分化依然会慢慢滋生。这是我不完全认同这套观点的核心原因。
但这句话又具备不容忽视的合理之处。没有权力庇护的资本,扩张存在天然边界。市场竞争、法律法规、劳动者双向选择、社会舆论,都能形成制衡。资本想要压榨劳动者,不能突破法律底线,一旦肆无忌惮压榨,很容易遭遇同行竞争、监管处罚、用工流失。资本没有修改规则的能力,它只能在既定框架内博弈。
一旦权力与资本相互捆绑,局面就彻底改变,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官商勾结。权力手握资源审批、规则制定、监管执法的权限,资本依附权力,就能拿到垄断资质、规避市场竞争、绕过监管约束。
普通人老老实实做生意、勤勤恳恳过日子,一部分人依靠特权、人脉、政策倾斜,无需流汗吃苦,就能攫取普通人数百上千倍的财富。正常市场比拼能力与勤劳,权力介入之后,竞争变成降维收割。
我们可以把不同形态的不公清晰划分开来:
第一种,早年集体时代有限的人情偏差。无非熟人能够分得轻松一点的活计,所有人都要参与劳动,不存在脱离劳动的食利群体,贫富差距存在明显天花板,这类偏差依靠监督整顿就能及时纠偏。
第二种,纯粹市场环境下资本带来的差距。有人依靠经营、资产获得超额收益,劳动者依靠体力换取酬劳,贫富差距持续拉大,让人焦虑不平,但矛盾依旧局限在市场框架之内,依靠分配调节、劳动法规能够持续改良。
第三种,危害最深的形态:权力下场瓜分财富,乃至权力肆意作恶。
明末就是鲜明的历史镜鉴,江南士绅、朝堂权贵形成利益共同体,利用话语权免除自身赋税,沉重负担全盘转嫁底层农民。规则被利益集团扭曲,普通人上升通道被封堵。
资本制造的不公,本质是利益分配问题;权力裹挟资本催生的不公,是规则层面的倾斜与崩坏。
资本的贪婪尚有外力约束,失控的权力能够直接修改赛道规则,直接封堵普通人的生存机会。资本不会断绝普通人谋生的道路,被权力加持的垄断资本,可以轻易挤压底层生存空间。
老百姓能够接纳多劳多得、能力不同带来的收入差距;难以接受的,是埋头苦干者承受全部艰辛,手握资源与特权的人坐享大量劳动成果。
理顺逻辑就能看清:资本本身自带逐利的短板,本身就存在压榨劳动者的倾向;但权力一旦为资本开路,会把资本的负面影响放大数十倍、上百倍。
管控资本,依靠完善分配制度、健全劳动法规;约束权力,划定公私边界,杜绝公器私用、权钱交易,才是守住社会公平最关键的防线。公权力属于全体大众,只能用来维护公共利益,绝不能卷入财富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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