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得我家断子绝孙!”2015年,武汉女子为救患癌弟弟,打掉肚中双胎,婆婆怒吼:“你为了救你弟弟,竟然把5个月的双胞胎孩子打了,你要我家绝后吗?”女子声音发颤:“我也不想,可只有我能救他!”
信源:武汉晚报 《弟弟突患白血病 姐姐为救亲人欲引产腹中双胞胎》
2015年的武汉,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协和医院的走廊却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味道。二十九岁的柯希靠在惨白的墙壁上,双手死死攥着两张薄薄的诊断书,指尖用力到泛白,掌心的冷汗把纸张浸得发皱。
这两张纸,一张托着她全部的人生希望,一张判了至亲弟弟的死期,硬生生将她的人生劈成了两半。
结婚六年,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为了备孕,整整三年她药不离口,苦涩的中药一碗接一碗地灌,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反复的调理、复查、等待,耗尽了她大半的心力。
直到2014年底,孕检结果出来,她怀上了双胞胎。
这个好消息让整个家彻底沸腾。婆婆当即从老家赶到武汉,日日杀鸡炖汤、悉心照料,把腹中的两个孩子当成掌心珍宝。
六年求子的煎熬终于落幕,柯希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偶尔传来的胎动,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她以为往后余生,只剩安稳圆满。
可命运的重击来得猝不及防。2015年3月,年仅二十四岁的弟弟柯旭突然高烧不退、浑身乏力,去医院检查后,一纸急性髓系白血病的诊断书,击碎了所有美好。
医生的话直白又残酷:化疗效果微乎其微,唯一的生路就是骨髓移植,而且病情危急,柯旭最多只剩一个月的时间,根本耗不起。
救子心切的父母立刻带着全家做配型检查,可结果不尽人意。
父母年岁已大,身体条件不满足移植要求,大姐、三妹的配型全部不符,就连远房亲戚都逐一试过,没有一个人匹配。就在全家陷入绝望之际,检查结果显示,怀孕五个月的柯希,竟然是弟弟唯一的全相合配型。
希望降临的同时,是更刺骨的两难。医生单独拉住柯希,跟她说清了所有利弊:想要捐献骨髓救弟弟,就必须先引产。
移植前注射的动员剂,会直接导致胎儿畸形,孕期的身体也根本扛不住骨髓捐献的手术损耗,强行坚持只会一尸两伤,母子俱危。
平静的家庭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拉扯、对峙。父母终日以泪洗面,甚至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说柯旭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是全家的希望,求她救救弟弟。
另一边,婆婆拼死护着腹中的两个孙子,以死相逼,坚决不同意她引产,直言一旦打掉孩子,就是断了李家的香火。
躺在病床上的柯旭得知真相后,更是崩溃不已。他不愿用两个未出世外甥的命换自己的命,趁着家人不注意,直接拔掉输液针管,拒绝一切治疗,执意放弃生机。
柯希红着眼眶死死拦住弟弟,心里清楚得很,中华骨髓库的加急配型最少需要两个月,弟弟根本等不到,自己是他唯一的生路。
2015年4月25日,在无数个日夜的挣扎后,柯希做了最痛苦的决定。
她瞒着情绪激动的婆婆,独自签下了引产同意书。冰冷的手术灯亮起,麻醉剂缓缓推入体内,她清晰地感知到,腹中陪伴了她五个月的两个小生命,一点点彻底离开。
手术结束后,医生一句轻声的告知,让她彻底崩溃:两个孩子都是男孩,五官四肢都已完全成型。
那一刻,所有的隐忍彻底崩塌,柯希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喉咙嘶哑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满心都是身为母亲的愧疚与绝望。
婆婆得知消息后,疯了一样冲进病房,指着虚弱的她厉声责骂,反复念叨着她狠心、断了李家的后代。
柯希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嘴唇不停哆嗦,一遍遍无力地辩解:“我不想这样,可我只有这一个办法救他。”
引产手术后仅半个月,身体还未恢复、气血大亏的柯希,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进了捐献室。
三个小时的干细胞采集,冰冷的仪器循环着她的血液,她忍着术后的酸痛乏力,全程咬牙坚持。当自己的造血干细胞缓缓输入柯旭体内时,这场赌上一切的救赎,终于顺利完成。
手术很成功,柯旭的病情渐渐稳定,脸色慢慢恢复血色,脱离了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为弟弟的重生欣喜,可没人看见,柯希心里的缺口,永远无法填补。她以为只要弟弟活着,所有的牺牲和痛苦都值得,可命运终究还是辜负了她的所有付出。
2017年,距离手术过去短短两年,柯旭的白血病突然复发。这一次,上天没有再眷顾这个家庭,遍寻全网、亲友排查,再也找不到一丝合适的骨髓配型。最终,二十四岁的柯旭还是永远离开了家人。
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彻底击垮了年迈的父母,两人一夜白头,终日活在悲痛之中。而柯希的小家,也彻底分崩离析。
丈夫李丹始终无法跨过心里的坎,每次看见柯希,就会想起那两个无辜夭折的孩子,想起妻子承受的所有痛苦。最终,六年的婚姻走到尽头,两人和平离婚,各自离散。
回望这场荒唐又惨烈的取舍,从来没有人能笃定地评判柯希的对错。她只是在至亲血脉与亲生骨肉之间,被迫选了一条最痛、最煎熬、也最无解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