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树不成林"的主播仲树老师访谈诺兰

没有问"拍电影用什么器材""和演员怎么合作"这种通稿问题。

她第一个问题是：如果荷马是希腊文明上升时代的吟游诗人，你是不是站在文明黄昏时刻讲述英雄故事的现代荷马？

这个问题诺兰接了，

他从青铜时代的崩溃讲起，《奥德赛》的故事背景不是黄金时代，是一个文明刚刚崩塌后的世界。

特洛伊战争打完了，英雄们回不了家，宫殿烧了，秩序碎了。

而他上一部电影《奥本海默》讲的是另一种文明毁灭的可能——人类自己造出了能终结自己的东西。

这两部电影之间的逻辑线是同一条。

然后聊到赎罪。

希腊史诗里其实没有基督教意义上的"赎罪"这个概念。

诺兰是不是把它加进去了？他没有直接回答，但他把话题引向了xenia——希腊人的待客之道。

他把这个理解为文明的第一条法则：陌生人来了，你得给他吃的、给他住的，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神变的。文明始于人和人之间的相互尊重，也会在这条法则被破坏时崩塌。

这话放在今天看，分量依然很重。

后半段仲树问：在一个不断要求伟大人物反省、道歉、自我批判的民主时代，电影还能不能毫无保留地表现伟大？

诺兰的回答大意是：你看穿了一种叙事机制，不代表它就失效了。

观众知道英雄叙事是怎么运作的，但这不妨碍他们仍然需要英雄，仍然会被伟大打动。

创作者要做的不是假装叙事不存在，而是利用观众已经熟悉的那些机制，去讲新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诸神。

他们是真实存在的，是人的想象投射，还是柏拉图说的那种维持城邦秩序所必需的"高贵的谎言"？

诺兰说：对故事里的人来说，诸神就是现实。他们存在于人的内心，又被人投射到自然和世界之中。 （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