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十几年前零负债卖出去的水务公司,如今欠下190亿英镑,快要倒闭。
还压着1500万人的用水安全,逼着英国替它填窟窿。
向英国下最后通牒的是公司的债主。
7月20号前后,泰晤士水务的债务直逼200亿英镑,账上现金连日常运转都撑不住了。
这家公司给伦敦和周边1500万人供水,如今进入最后一轮资金重组谈崩了,英国大概率只能临时国有化接盘。
1989年,撒切尔执政期间,英国将原本归国家所有的泰晤士水务出售给私人资本。
为了顺利出售,英国直接清掉了公司的历史债务。
泰晤士水务以零负债状态进入资本市场,当时的承诺是私人资本为提高效率、更新管网、引进竞争,水费也会下降。
但几年后,结果完全相反。
转折出现在2006年,澳大利亚麦格理集团带领财团买下了泰晤士水务。
在资本眼中,泰晤士水务不是供水公司,而是一座永不停止的收费站。
水是日常生活必需品,1500万人的水费成为最稳定的现金流,也成了资本加杠杆的抵押物。
第一步,麦格理以泰晤士水务的名义借钱,用公司背上的债务完成收购。
第二步,收购完成后,继续以公司名义发债。
第三步,借来的钱未用于更换伦敦地下的老水管,而是转化为股息进入股东口袋。
麦格理控制公司的11年里,泰晤士水务的负债从30多亿英镑增至100多亿,向股东分红接近30亿英镑。
2011年至2015年,公司未缴纳一分企业税。
2017年前后,麦格理卖掉最后股份离场。
从1989年私有化至今,股东通过分红从公司拿走70多亿英镑,留下的却是上百亿债务和老化的管网。
资金分配完毕后,水管维修无人问津,几十年缺乏基础设施投入的管网在2024、2025、2026年已不堪重负。
2026年,泰晤士水务每天漏掉5.7亿升自来水,相当于220个奥运标准泳池的水量,地下管网漏水严重。
公司却对伦敦南部的家庭实施软管禁令,天气再热,居民也不能随意在院子里接水管浇花、洗车,否则可能面临罚款,理由是水资源不足。
为节省成本,污水处理也出现问题,一下大雨,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就被排入泰晤士河。
牛津、剑桥赛艇比赛期间,主办方甚至提醒选手不要按照传统跳进河里庆祝,因为河水中的大肠杆菌严重超标。
环保组织检测发现,赛道附近的大肠杆菌含量最高达到英国公共水域最差标准的数倍。
这套模式全靠借新债还旧债,依赖低利率维持运转。
全球利率上升后,泰晤士水务的债务链断裂,190亿英镑(接近1800亿元人民币)的债务集中爆发。
公司账上资金连维持运转都不足,2024年原有股东将持有的股权减持至零准备离场。
2025年,美国私募巨头KKR一度是首选接盘方,但在检查账目后退出。
剩下的对冲基金和基建资本接过公司实际控制权,开始与监管机构谈判重组条件。
按常理,公司破产应清算追责,但债权人手握1500万人的用水安全。
他们给英国提出两条路:第一,重新国有化,190亿英镑债务可能转移到英国资产负债表,由纳税人兜底;第二,若英国不接盘,就放松监管,允许水费上涨40%,降低排污要求,并减免相关环保罚款。
债权人后来提出可减免近三分之一债务,并向公司投入新资金,条件仍是监管松绑。
无论选择哪条路,最终承担代价的都是居民和纳税人。
英国难以让泰晤士水务直接倒闭,一旦供水出现问题,伦敦将很快陷入瘫痪。
但若接手190亿英镑债务,英国本已脆弱的债券市场可能受到冲击。
2022年,特拉斯政府推出未经充分评估的减税方案,四天内推高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英镑汇率一度跌至1.035美元,养老金机构被迫抛售资产,最终由英格兰银行出手干预。
泰晤士水务的债券还被不少英国公共基金持有,包括大学养老金计划和英国电信养老基金公司。
一旦债务失控,不仅影响供水和环境,还可能冲击普通人的养老金。
从三十几年前零负债出售到如今190亿英镑债务危机,泰晤士水务的变迁印证了公共服务领域资本逐利与社会责任的深刻矛盾。当1500万人的用水安全成为债权人谈判的筹码,英国究竟该如何平衡公共利益与市场规则?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将影响更多国家对公共事业市场化的重新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