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生命是一条河流,从过去流向未来。于是总在摆渡——为昨日的错过懊恼,为明日的渡口焦虑。直到某天看清:河流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有这一滴水珠般的此刻。
焦虑是把自己抛向尚未抵达的远方,悔恨是把自己囚禁在早已消逝的岸。两种都是流浪,心在时间的两端漂泊,唯独不在它该在的地方。
吃饭时想着下一餐,睡觉时盘算明日事。我们活得像个永远赶路的人,却忘了路不在前方,在脚下。
原来专心吃饭时,米的甜会在舌尖化开;安心睡觉时,呼吸会自己找到节奏。这些细微的完整,拼凑起来就是生命的全貌。不必追逐远方,不必打捞过往,只需把眼前这一刻过踏实——像树把根扎进泥土,像水把自己交给容器。
生命不在别处。当你全然地在这里,此刻便是全部的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