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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的某个土坯房里,一场只有两个男人的酒局,改写了全村几百号人的口粮账本。

七十年代的某个土坯房里,一场只有两个男人的酒局,改写了全村几百号人的口粮账本。
明明是请公社周书记喝自家酿的红薯酒,生产队队长媳妇却在酒过三巡时,突然站起身,借口“给孩子掖被角”,快步溜出了屋子,顺手还带严了门缝。
门一关,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队长大老杨攥着酒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盯着对面的周书记,压低了嗓门倒苦水。
老杨管着的村西头有片洼地,年年下雨年年淹,种玉米高粱纯属白搭。老杨寻思着把地改造成水田种莲藕,秋天挖藕卖钱买粮。
但在那个年代,上头有死命令:所有地必须统一种粮食。谁敢私自改作物,就是犯忌讳的大问题。老杨之前递交的申请,全像石头砸进深井里,连个响都没有。
今天老杨把媳妇支走,就是怕隔墙有耳。万一哪句牢骚话传出去被人举报,这俩人的前程都得折进去。
周书记没立刻接话。
屋外的秋风把糊窗户的报纸刮得簌簌作响。周书记捏起一颗炒黄豆扔进嘴里,把手里的粗瓷酒杯重重磕在木桌上。煤油灯忽明忽暗的光,把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拍胸脯打包票,也没有念文件打官腔。
“我明天亲自带人来量地。”周书记盯着老杨的眼睛,“真实情况我写报告往上报,争取搞个试点。但是你给我听好,正式文件没下来之前,你那洼地一寸土都不准乱动,绝不能让别人抓了把柄!”
老杨紧绷着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半个钟头后,院子里响起脚步声。队长媳妇掀开门帘,端着一壶开水笑着走了进来。
俩大老爷们默契地话锋一转,绝口不提洼地的半个字,笑呵呵地聊起了今年的早霜和谁家的狗下了崽。仿佛刚才那场冒着风险的密谈,根本没发生过。
几天后,周书记真带着农技员、拿着皮尺下地了。实地数据一层层报上去,上面终于批了特色种植试点。
第二年秋天,那片洼地里挖出的白胖莲藕堆成了山。一部分上交,剩下的拉到集市上一卖,生产队的账本上第一次有了厚实的盈余,大伙儿的饭碗彻底稳了。
后来队长媳妇才透底,那天晚上她压根没去掖被角,而是在院门外偷偷站了半宿的岗。
替老百姓办事,光有一腔热血可不够。你得知道什么话该关起门来说,什么事得拿着文件去做。
这俩端着红薯酒的基层汉子,没有一句废话,却把规矩和人情拿捏到了极致。
如果换作现在,遇到这种“死规矩”和“饿肚子”碰头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把事情办得这么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