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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了15年派出所副所长,去交警队报到的第一天,门卫老吴头把铁门“咣”地一关,死

我干了15年派出所副所长,去交警队报到的第一天,门卫老吴头把铁门“咣”地一关,死死挡在我面前。
他眼皮一耷拉,上下扫了我三圈:“找谁?”
我说我是新来的队长。他喉咙里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活像看个上门撞骗的盲流,磨蹭了足足三分钟才不情愿地放行。
一进办公室,更绝的在后头。
前任李队长留下的实木办公桌上,三个抽屉全被铁锁死死咬着。内勤小周双手揣在兜里,干巴巴地甩出一句:“张队,李队走时说钥匙找不到了,要不您自己找个撬棍?”
我死死盯着那三把泛黄的铜锁,手里的公文包提手被我攥得嘎吱作响。第一天新官上任,当着一屋子下属的面,让我撬自己的办公桌?
我摸出手机给李队拨过去,听筒里全是呼呼的海风声。“在海南旅游呢,信号不好——”嘟嘟嘟,忙音。再打,死活不接。
半个月前,新局长刚空降。没谈话,没打招呼,一纸调令直接把我从副所长的椅子上掀了下来,发配去交警队。
原所长老刘捏着那张调令,拍着我的肩膀直乐:“交警队好啊,活儿轻快,不用天天对着烂人烂事!”
我盯着他那张笑得起褶子的脸,咬着后槽牙把手抽了回来。觉得好,你这八年的所长怎么不去站马路?
回到家,我把调令往茶几上一拍。媳妇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得哗哗响,头都没回:“工资降没降?”
听我说没降,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星子,翻了个白眼:“那还行,你都五十了,去站站马路有啥不好?”
五十岁的男人,被人一脚踢出老巢,亲媳妇只关心卡里的钱。
我儿子从卧室探出个脑袋,嘿嘿一笑:“爸,以后我同学违章,你能给消分不?”我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食道一直冰到胃底。
后来所里传出风声,说是有人指名道姓要来填副所长的坑。我走了,位置就腾出来了。我干了15年,片区哪家小子打架、哪家老头吵嘴我门清,墙上挂满了商户送的锦旗。到头来,全抵不过上头一句轻飘飘的“工作需要”。
走的那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我把办公室里养了六年的绿萝搬到窗台。我拿量杯仔仔细细接了230毫升水,一点点浇进土里。走廊里的电脑风扇嗡嗡直响,一帮人竖着耳朵听动静,硬是没一个人出来说话。
现在,我每天戴着白手套,站在十字路口吹哨子。新发的测酒仪按键密密麻麻,我连怎么开机都得找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教。
辅警凑过来,皮笑肉不笑:“张队,您以前抓坏人,现在来查闯红灯,大材小用了啊。”
昨天查车,摇下车窗的是原来辖区的老熟人。他愣了一下:“张所,你怎么在这儿站岗呢?”
我喉结滚了两下,扯出个笑:“调岗了。”
车子一溜烟开走,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兜里揣着调令下来那天剩下的17根烟,已经被汗水捂得变了形,一根都没舍得抽。总觉得抽一根,过去的日子就断了一截。
人到五十,被人莫名其妙踢出干了15年的地盘。这口窝囊气,换做是你,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接着吹哨子,还是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