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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四十万的拆迁款,你大哥拿一百万还上海嘉定的房贷,你二姐拿一百万凑首付,剩下

“两百四十万的拆迁款,你大哥拿一百万还上海嘉定的房贷,你二姐拿一百万凑首付,剩下四十万,归你。”老头子放下筷子,端起陶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气平静得像刚在菜市场买了一把葱。
桌上瞬间安静了五秒钟。
坐在桌角的刘志刚,筷子悬在半空,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重新掉回了碗里。
老太太笑得眼角的褶子挤在了一起,手里的汤勺没停,一勺接一勺地往大儿子碗里舀排骨汤。二姐低着头,死死盯着眼前的米饭,瓷勺碰在碗沿上,“叮、叮”响了两声。大哥干咳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面前那盘红烧肉往刘志刚的方向推了半寸。
刘志刚咽下嘴里那口没有味道的白米饭,喉咙发紧。
这套镇上的三居室,是他自己攒钱加贷款买的。老两口在这套房子里,结结实实住了十九年。
大哥二姐在上海混大城市。刘志刚留在老家。
老头子腰椎间盘突出下不了床,老太太糖尿病并发症天天要打胰岛素。十九年里,刘志刚每天中午骑二十分钟电动车冲回家,给老头翻身、端屎端尿,再急匆匆赶回汽修厂。
老两口两次住院动刀。微信家族群里,大哥发一句“项目赶进度走不开”,二姐回一句“我下周看情况请假”。
医院走廊里跑上跑下排队缴费的脚印、夜里床底下倒尿壶的酸臭味、厨房里常年散不开的药渣气,全是他刘志刚跟媳妇两个人硬生生扛下来的。
大哥一年过年回来住两天,后备箱塞满老太太腌的腊肉和香肠就走。二姐嫌忙,逢年过节更是连人影都见不着。
现在,老家拆迁款下来了。
深夜,刘志刚坐在客厅那张掉皮的旧沙发上。隔壁卧室传来老两口均匀的打呼声。电视机顶盒的红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一只冷冷的眼,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张复印好的拆迁补偿协议。
如果父母不分这笔钱留作养老,或者哪怕三个人平分,他半个字都不会多说。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熬了六千九百多个日子的端屎端尿,在老两口的秤盘里,连大哥二姐的一半都不值。
饭桌上老头子分钱时的理由,更是结结实实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志刚,你跟我们住,房子不用买,剩下四十万给你。”
住在小儿子贷款买的房子里养老,反过来成了剥夺小儿子拆迁款的筹码。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砂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刘志刚走到老太太身后,看着她正往锅里下碱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妈,哪怕不偏向我,这钱最起码也该三个人平分。”
老太太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一直没有回头。
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一天不落的床前尽孝更廉价,还是离得越远、越不沾手的人,反倒越是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