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在窗台守了七年,终于等到那支野山茶。晨露还挂在花瓣上,像未干的眼泪。插进去时,花茎轻轻叹了一声——它认得这个弧度,去年路过这里的风,也是这么弯的。
影子在墙上慢慢游走。光挪一寸,花就侧一侧身,仿佛在调整记忆的姿势。瓶底的清水里,根须试探着伸展,碰到的却是釉面光滑的谎——这里没有泥土,只有被驯养的时间。
黄昏把花瓣染成旧信纸的颜色。它开始一片片拆解自己,每片都写着同一个地址。瓷瓶依然沉默地捧着那些碎片,像捧着再也寄不出的回信。
夜深时,月光来收走了最后一片花瓣。瓷瓶知道,明天又会有新的枝条被送来这里,带着相似的露水,和不同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