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年，63 岁的中央统战部副部长熊向晖刚办完退休手续，正收拾办公室物品，一个电话直接追了过来："退下来怎么也不跟我打招呼？" 电话那头是叶剑英元帅，语气里透着不满，老爷子直接拍板："别闲着，去中信给荣毅仁当副手！"

叶剑英这通电话不是心血来潮。中信 1979 年 10 月 4 日在北京挂牌，是荣毅仁一手拉起来的班子，到 1982 年已经办了四年。

摊子越铺越大，海外发债、租赁、投资多线推进。荣毅仁一个人对外谈判、对内协调，急需一个压得住场、懂政策分寸的人搭档。

选谁，叶剑英心里早有人选。这个人的分量，要看他之前的家底。

熊向晖原名熊汇荃，1919 年 4 月出生。1936 年考入清华大学，第二年七七事变一起，就被周恩来亲自点将，改名换姓打入国民党军中做长线潜伏。这一伏就是十二年，滴水不漏。

他潜伏的对象是胡宗南。从少尉秘书一路做到机要秘书，胡宗南的机密文件、重要讲稿都要过他的手。蒋经国给他做过证婚人，蒋介石当面夸过他年轻有为。就是这样一个被国民党高层当作亲信的人，把最要命的情报一次次送回延安。

1943 年 7 月，胡宗南按蒋介石密令，准备闪击延安。他手里攥着四个集团军十余万人，而延安守备兵力不足一万。

熊向晖当夜就把作战方案抄录送出。三天后，朱德通电全国，把胡宗南部队的番号、开进日期、进攻路线一一点破。

这场偷袭还没动手就流产。毛泽东后来那句 "熊向晖一人能顶几个师"，不是客套话。

1949 年 11 月，中南海勤政殿摆宴，请的是国民党起义将领。熊向晖走进去，满座都当他是新到的起义人员。

周恩来当场把话挑明 —— 他不是起义，是归队。十二年隐姓埋名，这一刻才算真正回家。

此后他调到外交部新闻司，参与日内瓦会议、出使英国、协助接待尼克松 1972 年访华，亲眼看着 1971 年 10 月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后五星红旗在纽约升起。外交这条线，他一走就是三十多年。

在叶剑英举荐下，1983 年熊向晖正式到中信报到，任党组书记、副董事长。

进公司头一件事，他跟荣毅仁把权力边界划清楚：董事会拍板经营，党组把方向、提建议，不干预具体业务，重大事项集体商议。

这套做法后来上报国务院拿到批复，成了国企治理里少见的样板。

真正让中信打响名号的，是 1982 年 1 月那笔日元债。当时国家为仪征化纤项目筹钱，国内财政腾不出手。

中信顶着 "社会主义国家不举外债" 的旧观念，跑到东京私募发行 100 亿日元债券。这是新中国头一回海外举债。

当时不少人骂败家，可这笔钱把仪征化纤救活了，后来一年产出的合成纤维够全国人多做几十亿米衣料。

紧接着，国际租赁、卫星通信、海外投资，一个个国内首创从中信手里落地。邓小平给中信题了 "勇于创新，多作贡献" 八个字，称它是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这扇窗能推开，荣毅仁功不可没，熊向晖同样出力不少。

1987 年熊向晖从中信离任，那年他已经 68 岁。有人问他该退不退再干四年图什么，他就一句：国家需要，就干几年。2005 年 9 月 9 日，他在北京病逝，享年 86 岁。

一个人这辈子换过七八个岗位，做过特工、当过外交官、干过企业副手。每次转身都是被人点将，每次都没讲条件。

让藏就藏，让露面就露面，让挑担子就挑，让当副手就当副手，位置从来不是他挑的。

一辈子不长。能把每次点将都稳稳接住的，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