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丛林中“侍者”一职,其名号的本义与设立的根本因缘为何?为何称其为“侍者”?
答:侍者,即侍奉于师侧、给侍左右之人也。如《释氏要览》引肇法师云:“恭己顺命,给侍之者,名曰侍者。”又《菩萨从兜率下生经》云:“侍者具八法:一信根坚固,二其心觅进,三身无诸病,四精进,五具念心,六心不骄慢,七能成定意,八具足闻智。”此八法,乃侍者所应具备之德。其设立之因缘,始于世尊晚年。如《中阿含经·侍者经》云,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年老,体转衰弊,寿过垂讫,宜须侍者。汝等见为举一侍者,令瞻视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说,不失其义。”后由大目犍连尊者劝请阿难尊者,阿难乃发三愿,从佛请为侍者。此即侍者一职之始,亦为佛制侍者之根本因缘。故侍者一职,非仅服劳役而已,实为亲近善知识、熏习法味之要职,为成就道业之重要助缘。
问:侍者之核心职责与分类为何?其日常行持当如何具体落实?
答:侍者之职,分为多种,如《敕修百丈清规》所列,有烧香侍者、书状侍者、请客侍者、衣钵侍者、汤药侍者、圣僧侍者等。其日常行持,各有所司,兹分述如下:
一者,烧香侍者。凡住持上堂、小参、普说、开室、念诵、放参、节腊特为等,皆须预备香几炉炷,烧香行礼,记录法语。如《丛林两序须知》云:“烧香,凡住持上堂小参,普说开室时,预备香几,炉𦶟无失。乃至念诵放参,节腊特为,诸山名胜尊宿,挂搭行礼,焚香亦如之。”
二者,书状侍者。凡住持往复书问,制作文字,先具草呈。如缺书记,山门一应文翰,皆当代理。如《敕修百丈清规》云:“凡住持往复书问,制作文字,先具草呈。如阙书记,山门一应文翰,书状侍者职之。”
三者,请客侍者。凡住持应接宾客,管待尊宿,节腊特为,具状行礼,皆请客侍者职之。如《丛林两序须知》云:“请客,凡住持应接往来宾客,诸山尊宿,至管待当道檀越,或请主专使等,须预令客司备茶汤,或小食陪饭,随时丰俭。”
四者,衣钵侍者。不立班次,兼通内外庶务,翼赞住持,纳忠救过,和众调事。如《敕修百丈清规》云:“衣钵侍者,先辈多以丛林老成之士为之。盖能纳忠救过,罗致人才,内外庶事,通变圆融,庶几上下雍肃。”
五者,汤药侍者。朝夕供奉方丈汤药,制拣方料,简慎品味。如《丛林两序须知》云:“汤药,朝夕供奉方丈汤药,制拣方料,简慎品味。其中根性优劣,补泻不同,或汤或丸,火候缓急,因时调服,一一须知谨察。”
六者,圣僧侍者。贵有道心,斋粥二时上供,鸣下堂椎,朝夕交点被位,中夜剔灯。如《敕修百丈清规》云:“圣僧侍者,贵有道心。斋粥二时上供,鸣下堂椎,朝夕交点被位,中夜剔灯。同维那交收亡僧唱衣钱。”
问:侍者当如何与住持相处?其“执侍左右”之精神如何在日常中体现?
答:侍者与住持,犹子之事父,关系至为亲密。如《敕修百丈清规》云:“侍者之职,最为近密。观道德于前后,听教诲于朝夕,亲炙参扣,期法道底于大成,而礼节常宜恭谨。”又《丛林两序须知》云:“侍者之职,内近住持,外临大众,须以佛祖为心,肃雍上下,期法道底于大成。”
其“执侍左右”之精神,在日常中体现为“忍难忍之劳苦,方可得无得之妙法”。如《百丈清规证义记》引莲池大师云:“人见侍者于布毛下悟去,不知一十六年忍劳之力也。匪多载辛勤,焉有今日事。遇明师者,幸无以躁心乘之。”故侍者当如香林远侍云门十八载,雪堂行侍佛眼亦历十年,方能成就大事。又如《敕修百丈清规》引《宗门统要》云:“庆喜之侍瞿昙,香林之侍云门,佛祖重寄,其可忽诸。”
问:侍者一职,若不得其人,有何过患?当如何警策自身,以不负此职?
答:侍者一职,关系住持之安危,丛林之兴衰,若不得其人,则过患极大。如《丛林两序须知》云:“傥制行不勤,立身不端,非惟有负道法,抑亦无裨倚任。”
其过患,约有数端:
一者,言行不谨,泄露密事。侍者朝夕在住持左右,凡住持之言语法语、处事之方,皆所听闻。若侍者不谨,于外泄露,则住持之密事为众所知,丛林必生是非。如《禅苑清规》云:“职分之外,竝不得言知事头首及众中长短之事。住持人语言,亦不得众中宣说。”
二者,恃宠骄慢,欺凌同寮。若侍者因近住持,便生骄慢,欺凌同寮,则众心不服,海众不和。如《丛林两序须知》云:“同事诸职,尤宜和睦,互相肘臂,勿以久侍后进,而生轻慢。”
三者,懈怠懒惰,失职误事。若侍者懈怠懒惰,不勤于职事,则住持之事无人料理,宾客之来无人接待,丛林之威仪尽失。
警策之法,在于常念“侍者”二字之本义。侍者,近侍也,给侍也。当自省:我之侍奉,是否尽心?我之言行,是否谨慎?又当如《憨山老人梦游集》中示云栖侍者云:“大师未入灭时,前十九年起居食息,侍者日夜周旋。凡一切密行无不睹,一切微言无不闻,一切应机无不达,一切心事无不知。是则大师之全身色相音声,无不昭昭于心目之间。”若能如是,则侍者一职,即是成佛作祖之要径。
结语:侍者者,近侍善知识,亲炙法味之人也。望汝于二六时中,常存忍劳之心,以恭敬为体,以谨慎为用,以和睦为务,念念不忘师恩,时时护持正法,如是则不负如来之嘱,不负师恩之重,道业日增,功德圆满!
清亦凉兮五台山印记五台山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