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王堆汉墓里出土了一具两千多年前的女尸,保存完好,举世震惊。考古学家根据墓中一枚印章上的文字,确认墓主人叫“辛追夫人”。这个名字被写进了教科书、博物馆展牌、纪录片,一叫就是将近五十年。可最近有学者提出一个让人傻眼的说法——这个名字可能从头到尾就读错了。印章上刻的压根不是“辛追”两个人,而是一个字——“避”。两个字被当成一个字读了五十年,这听起来像段子,但它是真事。
古文字认错,不是什么稀奇事。初中历史课本里学过的“司母戊鼎”,叫了多少年,后来才发现真正的名字是“后母戊鼎”。提出“司母戊”的是郭沫若,古文字学界的泰斗级人物。他都能看走眼,说明问题不在水平,在字形本身。古文字里“司”和“后”写法几乎一样,只是一个方向朝左一个朝右,稍微一晃就容易认混。一个国宝级的文物,被叫错了几十年,才终于纠正过来。司母戊不是孤例,古文字里这种“一字之差”的坑,多得很。马王堆的“辛追”,只不过又掉进了同一个坑里。
马王堆汉墓刚挖出来那会儿,专家们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墓主人是谁。墓里出土了一枚印章,上面刻着两个字——“辛追”。前面还有“妾”字,组合起来就是“妾辛追”。古代女子印章用“妾”字自称是很常见的格式,所以“妾辛追”看起来完全合理。“辛追夫人”就这么定了下来,谁也没多想。但问题是,印章上的那两个字,其实是一个字被拆开了——古文字里“避”的写法千奇百怪,其中一种就是左右结构,左边像“辛”,右边像“追”。这两个部件拼在一起,正好是“避”。也就是说,专家们看到的,其实是一个字的两半,而不是两个字。
这个发现一出来,学界炸了锅。支持“辛追”的一派认为,古人有“辛追”这样的名字,“辛”是姓,“追”是名,符合古代命名习惯,而“避”作为单名几乎找不到先例,不太合理。支持“避”字派则强调字形优先——印章上的字形结构明确指向“避”字,不能因为不常见就否定它。两派各有道理,争论至今没有完全平息。但越来越多的学者倾向于“避”才是正确答案,因为古文字研究的首要原则就是“以字形为依据”。
“辛追夫人”叫了五十年,博物馆、教科书、纪录片全用的这个名字,公众也已经认定了她。如果突然改成“避夫人”,很多人根本接受不了,甚至会觉得是学者在“折腾”。但学术上错了,就该改。不改,是对历史的不尊重;改得太急,公众又不买账。有人提出两全的办法:展品说明里写“辛追夫人(又名避夫人)”,学术上用“避”,公众认知里保留“辛追”,慢慢过渡。这样既不硬拗,也不敷衍。一个名字叫错五十年,改起来当然不容易。但历史不会因为人类不习惯,就配合人类演下去。该改的,迟早得改。而“辛追”从两个字变成一个字的这条路,走得比从地底下挖出来还要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