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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有个小伙,干脆不上班了,不是懒,家里六个老人退休,退休金凑一块儿一月快四万,

上海有个小伙,干脆不上班了,不是懒,家里六个老人退休,退休金凑一块儿一月快四万,比他出去打工挣得都多,他每天干的活儿就是伺候这六个老人,当管家。

起初我把这事当黑色幽默看,后来一算细账,发现放到上海这地界,它压根算不上段子,简直是一笔明明白白的经济账。

咱拿数据说说。

上海企业退休职工月人均养老金,早就悄没声儿爬过了四千五,要是六个老人里再掺上那么一两位从机关事业单位退下来的,退休金过万的也不稀奇。

六份钱往一个池子里一拢,小四万块轻轻松松到账。

回头再瞅瞅出去打工能挣多少,去年上海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看着是一万二冒头,可那玩意儿是平均数,真落进普通年轻人兜里的税后工资,六七千块不算寒碜。

再把通勤、外卖、人情随礼和职场内耗的成本扣掉,每个月能不能攒下两千块都两说。账算到这儿,谁还能说小伙的选择是糊涂?

这小伙子等于是把六个老人合起来聘用自己,当上了家族的专属“首席执行官”。

日常工作量可不小,六份不同的慢病用药得按时分清楚,每天的菜谱得兼顾低糖、低嘌呤、软烂和牙口好的不同需求,水电煤气账单到期要去付,家电家具坏了得撸起袖子修,

还时不时得陪聊、陪遛弯、陪回忆青春,光是把六个老人家的情绪都给熨平了,就不是一般情商能兜住的活。

说白了,他一个人干的,是营养师、护工、心理疏导员加行政管家的复合工种,市面上这点人工费加起来,四万块还真不一定打得住。

不过,光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那是外行看热闹。

他伺候的是六个有脾气、有性格、有几十年生活惯性的“老领导”。

买菜贵了两块钱,有人会嘟囔;今天饭菜咸了淡了,得返工重做;

更要命的是老人之间免不了暗自较劲,谁被多陪着说了会儿话,谁昨天被少问了一句冷暖,都可能在心里结成小疙瘩,最后全等着他这唯一的“枢纽”去解。

这四万块钱不是躺在家里白拿的,是拿高强度的情绪劳动和几乎没有下班概念的待命状态换来的。
更深一层的风险,往往被看客们自动过滤了。

这个模式的运转,完全建立在老人们大体能自理、没有突遭大病的基础上。

万一哪位老人失能卧床,照顾难度瞬间翻番,全天候翻身拍背、端屎倒尿都靠他一个人,用不了多久人就垮了。

再往远处想,他自己社保断了,几十年后他的养老本钱从哪儿来?

再说句难听的,老人高额退休金是暂时的流量,不是永恒的资产,一旦顶梁柱式的长寿老人走了,剩下组合起来的退休金池子缩了水,他又拿什么重返职场?

这其实是一面挺残酷的照妖镜,照出的是养老底子上的冰火两重天。

六个老人能凑出快四万,平均下来每人六千多,这在全国企业退休人员人均三千来块的盘子里,

已经站在金字塔尖上,要是跟每月一百多块基础养老金的农村老人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小伙子敢回家当“管家”,吃的是高养老金地区和多职业结构凑巧拼盘的红利。

换成另一个家庭,六个老人的养老钱加一块可能只够糊口,他敢不上班吗?

只能背上行囊去异乡打工,让老人留守空巢。所以这看似是个人精明算盘背后,其实是一道刺痛很多人的社会鸿沟。

我甚至想调侃一句,今后上海滩的婚恋市场,没准真会冒出这样的硬核自荐:“家有六老,月入四万,诚招生活合伙人,要求情绪稳定、懂基础护理、能统筹家族后勤。

听着像段子,可它何尝不是一种夹缝里逼出来的自救方案。

年轻人外面找不到称心工作,老人宅中空落落需要陪伴,市场化护工贵得离谱,于是家庭内部一咬牙,把公共养老和购买服务的成本,统统内部消化掉了。

这套方案聪明,却也脆弱得像走钢丝。幸运的小伙能暂时把六位老人的“夕阳红”兑换成一间避风港,可这港湾里没有社会保障的锚,风浪一大,照样飘摇。

说到底,与其盯着这小伙是不是新型啃老,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才能让越来越多的家庭不用逼着年轻人去当那断掉社保、搭进未来、全职待命的“六老之主”。

毕竟,把一个人的青春和耐心当成养老唯一的缓冲垫,这垫子早晚有被压穿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