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6 年，陈诚第二次出使西域归来，带回一封国书。写信的人叫沙哈鲁，是帖木儿的第四个儿子，当时统治着从中亚到波斯东部的庞大帝国。信里他劝大明皇帝朱棣，改信伊斯兰教。

朱棣没答应，但也没翻脸。回信用中文、波斯文、蒙古文三种文字写成，绕开了宗教这个话题，只说两国相隔虽远，情谊却越走越近。这封信现在还能在史料里查到原文大意。

故事要从更早说起。1405 年，帖木儿在东征中国的路上暴毙，儿子们为争位打了好几年。

朱棣没坐视不管，1408 年派使臣郭骥出面调解沙哈鲁和侄子哈利勒的内战。沙哈鲁后来赢了，1409 年登基，把都城迁到赫拉特，同时一改他父亲对中国的敌视态度。

陈诚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派去的。永乐十一年（1413 年）第一次前往帖木儿帝国，走的是从肃州出关、经哈密、撒马尔罕、布哈拉、最后抵达赫拉特这条路，单程走了九个月。

回来后他写了《西域行程记》和《西域番国志》，把沿途的风土人情记得清清楚楚。这一趟他前后去往西域共计五次，其中四次远赴中亚帖木儿帝国腹地。

1416 年那次，沙哈鲁的儿子兀鲁伯设宴款待陈诚，还特意问起之前进献给明朝的那匹白马，朱棣命画师绘制白马画像交由陈诚带回，沙哈鲁看到画像后十分高兴。

使团走的时候，沙哈鲁又派人跟着一起回访明朝。劝朱棣改信伊斯兰教的国书，也是这次使团顺带带回明朝的。

这段关系走得最远的一次，是 1430 年。沙哈鲁把自己的儿子们派到明朝，这也是帖木儿帝国和明朝最后一次大规模正式使团接触。

当时明朝正式和阿富汗一带确立了朝贡贸易关系，三王子拜宋豁儿因为直接参与这次贸易往来，成了唯一被明朝史书记下名字的帖木儿家族王子。

同一时期，波斯克尔曼一带的地方政权，也在永乐年间数次遣使向明朝进贡。

这些常态化往来四十余年未曾中断，靠的不是军队，是一趟趟往返的使者、一封封往来更替的国书。谁也没逼迫对方更改自身信仰，谁也未曾为了拉拢彼此动用刀兵。

转折出现在 1449 年土木之变后，明朝国力大幅受挫，朝廷对西域的经营逐步收缩，此后明朝再也没有主动向中亚派遣官方西行使团。

六百年后再回看这段历史，彼时亚洲两大强盛帝国，靠着单程九个月的陆上商路、两部西域见闻典籍，安稳维系了四十余年睦邻交往。

如今中东局势再度紧张，反倒让人有所感悟：历史上能够长久维系的国家交往，从来都不是依靠说服对方顺从自己。

参考来源：《明太宗实录》《明宣宗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