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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奥德赛》之后,不禁感慨,这才叫电影! 点映散场,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这特

看完《奥德赛》之后,不禁感慨,这才叫电影!
点映散场,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这特么才叫电影啊!
目前点映只有IMAX,主要因为全片使用IMAX胶片摄影机拍摄,但诺兰并没有仅仅用来炫技。
史诗感从来不是多找几千名群众演员,是让人看见一个个体与时代、自然、战争乃至命运之间那段无法丈量的距离。改编《奥德赛》最大的风险,其实也恰恰在这里。
荷马史诗拥有独眼巨人、女巫、海妖、风暴与冥界,天然具备成为商业大片的条件,却也极容易被拍成一场希腊神话闯关游戏:打一只怪,过一座岛,再解锁下一个副本。奇观越来越大,人物却越来越轻。
诺兰没有照着原著的章节逐页拍摄,而是重新整理了这段漫长旅程的时间与情感。奥德修斯在海上的漂泊,与妻子、儿子在伊萨卡的等待彼此穿插;父亲试图回家,儿子则试图寻找父亲。过去、现在与记忆不断交错,却并没有像《信条》那样要求观众先破解规则。
诺兰标志性的时间结构,在这里像一张逐渐摊开的航海图。
十年的漂泊被压缩进不到三小时的电影中,却没有流水账感。每当故事似乎要停下来,新的危机便从海面、洞穴或人的欲望中浮现。动作、冒险、战争、惊悚轮番上场,节奏始终向前。即使从未读过荷马,也不会有被挡在古典文学门外的感觉。
这也是《奥德赛》最难得的地方:它没有把商业性与艺术性做成一道单选题。
虽然是史诗改编,但它懂得如何取悦观众。印象深的,比如独眼巨人的段落带着近乎恐怖片的压迫感,比如海上的戏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战争场面粗粝、混乱,没有游戏过场动画般的轻盈。影片知道什么时候制造期待,也知道怎样让近三小时的体量保持流动。
奥德修斯面对的每一次危险,都在改变我们对他的认识。风暴、诱惑、怪物与死亡,既是外部阻碍,也是他内心创伤的不同形状。战争早已结束,战争却从未真正离开他。那个设计木马、赢得胜利的英雄,也必须承受胜利带来的尸体、罪疚与反噬。
于是,“回家”不再只是从海上的某一点抵达地图上的另一点。
当然,《奥德赛》不是没有可以争论的地方。
台词颇为现代,角色口音也没有遵循传统史诗片的惯例;它对原著进行了大量压缩和重组,一些神话元素被写实化处理;部分动作场面观感一般,也就是打得不出彩,但事实上,这不是一部看动作的片子。
这些年,太多商业大片花费巨额预算,只为让观众看见它花了多少钱;也有太多所谓艺术电影,把乏味误认为深刻,把拒绝观众当成某种骄傲。
《奥德赛》证明,娱乐性和艺术性从来不是天平的两端。钱可以变成质感,技术可以成为语言,奇观可以承载情感,思想也可以拥有速度。
商业电影不必降低观众的智力,作者表达也不必以牺牲可看性为代价。一个三千年前的故事,照样可以让今天的观众紧张、震撼、悲伤,并在散场之后继续思考。
那一刻,不需要解释什么叫电影。
《奥德赛》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