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给手写原教旨主义的一番话

有很多人问我一个问题：最近的那些长文长微博，是不是你自己亲自写的？

第一次被问的时候，我还挺奇怪。我确实用了 AI 帮忙，这有什么可耻的，工具不拿来用，难道供着吗。咋滴你允许自己用模型做你原本做不出的视频，反而不允许我用 AI 帮忙写我本来就写得出的文章，像话吗。

观点是我的，细节是我的，AI 负责梳理逻辑、搭框架、填充血肉，我拿到之后再用自己的语言微调润色一遍。这不就是我做了二十年的事吗？导演不写剧本，但剧本是他的电影。我写文章让 AI 做执行，但观点就是我想说的话。

所以我一直觉得奇怪：如果我要公开发表一个观点，自然是文章里的观点最重要，至于是手写还是 AI 帮忙，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我说句不好听的，田埂上的老农，你会去听他朴实无华的话里那浓缩的人生哲理吗，大概率不会。你更愿意听一个大学教授坐在高高的庙堂里侃侃而谈，你觉得自己升华了。你听的不是道理，是身份。

不过呢，后来被问得多了，我仔细想了想，他们问的可能其实不是生产方式。

"是不是你写的"翻译过来是：这个观点，你敢不敢负责？读者不傻，他们真正想确认的是，文章里的"你"还在不在。是你在说话，还是程序替你说话。这个问题从来不是问工具的，是问人的。

所以我得明确的说清楚，既然这是我自己发出来的文章，如果我没有特殊的声明，那么自然我应当对观点负责。任何人都一样，包括那些问我是不是自己写的人，我未必赞同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但是，往下面再想一想，就会更有意思。

好，你说我不算自己写的，那把 AI 给你。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条件，你写一篇试试。你会发现你写不出来。不是手写的问题，是观点的问题。观点这东西，等于经验加立场加判断，AI 一样都没有，你也一样没有的时候，笔在你手里也好，AI 在你手里也好，都是空的。

我见过太多人把 AI 想象成替身，以为点一下就有文章。但实际上呢，你应该把 AI 想象成乐器。你不会乐器的时候，问"这曲子是不是乐器自己弹的"，听起来就很可笑。现在换成文章，你再问"这篇是不是 AI 写的"，其实是一回事。

所以我想通了一个更锋利，甚至有点刺耳的版本：不是"你写不出"，是"你早就写了"。一个人不会去问自己写得出的东西是不是你写的。只有面对自己写不出的东西，才会用这句话去消解它的价值，因为承认它好，就等于承认自己写不出，疼吧，疼就对了。

AI 是放大器，不是发生器。没有信号输入，放大器的输出就只能是噪声。我的信号来自二十年行业经验，来自几十万几百万字的创作，来自那些写到心痛也要写完的深夜，更来自无尽的甲方爸爸的无理需求。这些东西 AI 给不了我，任何人都给不了我。文章里那点疼是属于我的，至于这是手写的还是 AI 帮忙的，根本不改变这一点。

所以如果有人问你，这些文字是不是自己写的，你不用解释。你就问他一句：

文内的观点你认不认？认的话，谁写的有什么关系；不认的话，谁写的又有什么关系。